‘说’完一句话后，怪异的声音不再出现，但是屏幕里男主张开的嘴却没有闭合，依旧以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大张着，像一个被无形的绳索从上下两个方向用力撕扯而开的深渊，而随着嘴巴越张越大，男主的嘴唇边缘开始发紫，嘴角的皮肤也绷紧到几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下细微的血管纹路。
极为缓慢的，一旁的女主也扭动头颅，看向屏幕外的林见白，她同样大张着口。
喉咙深处是粘稠的漆黑，隐约中，似有什么欲攀爬而出。
林见白盯着它们，停止了呼吸，直到寝室的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照射进寝室，他才恢复过来，大口喘起气来。
剧烈的喘息声吓得刚进来的人一激灵。
“我们还以为你睡了呢。”苏晗差点跳起来，“怎么不开灯？”
“在看恐怖片？”闻州看到林见白床上亮着的电脑，猜测道。
看恐怖片看到精彩处时，突然有人闯入，是容易被吓到。
“没有。”林见白摇头，第一声有些微弱，他又重复了一次后，苏晗几人才听见。
实践派的苏晗快速爬上床，去看林见白的电脑。
弓道场、樱花树、穿着校服的男女主，经典的不能再经典的校园纯爱番。
苏晗扭过头，看向林见白，目光变得猥琐，视线也逐渐下滑，最后停在林见白腰部以下的位置。
“不是因为看鬼片被吓到，难道是因为……”
在偷偷干坏事？
林见白刚从惊吓中恢复，头脑一片混沌，他没有立即理解到苏晗话语中的意思，但苏晗停在他身体某个部位的视线实在灼热，即使一开始没懂，林见白也毫不犹豫地拎起枕头砸了过去。
“狗子！”
“我这是在关心你。”苏晗狡辩着，他低头看向另外两个室友，想要寻求支持。
“活该。”闻州无情地摇头，至于库智炫，在苏晗被枕头打的那一瞬，嘴角便扬起了影视剧中的经典弧度，透露着三分冷漠，三分薄情，和四分漫不经心。
“心冷了，人累了，不和你们好了。”苏晗嘟囔一声，下床就撕起塑料袋。
里面是他们给林见白带的夜宵。
烤冷面的香味在空气中逃窜，唤醒林见白之前的记忆。
这份烤冷面是他的！
林见白快速跑下床，抓住苏晗手中的袋子。
“没事，我和你好。”接的时候袋子另一边有阻力，林见白有求于人，只能低声讨好。
苏晗哼哼两声，松开了手。
吃完宵夜，见三个室友结伴去洗澡，林见白不想再一个人呆在寝室里，就跟着一起去了，正好换换心情。
……
“刚刚是怎么了？”从浴室回来的路上，闻州问着。
在寝室时，苏晗问过一次，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小白开口说了几个字后，就愣在了那里，回过神就不开口了。
林见白原本在和苏晗闲聊，听到后，他扭头看向闻州。
刚洗完澡，闻州身上还带着热气，头发也湿漉漉的。
“怎么还把背给撞青了？”
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只是……
林见白的目光停留在闻州漆黑的眼睛上，这抹黑他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这双眼睛不应该出现在闻州脸上，熟悉则是因为他曾见过。
刚刚也是如此，在寝室明亮的灯光下，在室友关心的视线中，他正想把自己遇到的事说出来，然而在他开口的下一秒，苏晗的眼睛变了，变得晦暗冰凉。
它恶意地注视着自己，像警告，威胁他不要多说，又像期待，等待着他把事情全盘托出，等待着他把诅咒传递给室友。
“小白？”见林见白又发呆，闻州拍了拍林见白的肩膀。
“没什么。”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林见白只能摇头。
“是不是……又看见鬼了？”闻州轻声问着。
冲澡时，闻州一直在想原因，想着想着，便想到林见白前几天说过的撞鬼一事，虽然很难相信鬼的存在，但似乎也只能找到这个原因了。
他愿意为了林见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没有。”林见白摇头，“就是……其实是我看番的时候睡着了，梦到了高考，卷子上全是题，我一遍遍读题，却怎么都看不懂，一道都不会写，你们回来时，我正好梦到老师收卷，然后就醒了。”
林见白摸了摸头发，眼神飘忽，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我我！”苏晗在一旁举手，“我也梦到过，老师收作业，结果我没写，太恐怖了。”
“你还会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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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智炫嘲笑道。
“那是高中，和现在可不一样，你是没见过我们班主任，不写真的会死人的。”苏晗这辈子都不想重回高中。
“哟，看不出来呢，原来我们苏晗以前还是个乖宝宝呢。”库智炫阴阳怪气。
“哕，你还能再恶心点吗？”
林见白余光瞄着闻州，果然，在换了个话题后，闻州的眼睛变回原样。
“下次可要注意点了，还好这次只是撞到背，要是从床上翻下来了，可就又要去医院了。”闻州提醒着。
“嗯。”
……
午夜时分--
咚、咚、咚……
时隔几日，沉闷的声响再一次出现，听到这些动静，处于半梦半醒间的林见白瞬间清醒。
好近！
像是就在耳边一样。
林见白闭着眼，强迫自己不要因为好奇和害怕而睁眼，然而声音的制造者似乎对这样的局面并不满意，破旧佛像摇晃的力度逐渐加大，在某一次摇晃中，佛像头顶上冰凉的化佛冠触碰到人类的脸颊，留下腐败的污渍。
林见白的眼皮轻微动了下，但没有睁开。
像是得到了允许，又像是故意挑衅，佛像开始以固定的幅度摇晃着，一次又一次撞击着林见白的脸，留下的‘污渍’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寝室里响起呼噜声，断断续续，时大时小，是苏晗的，另一边，闻州似乎被打呼声吵醒，他没有出声，但林见白能听到他在床上来回翻动的声响。
‘闻州醒了。’林见白立马意识到。
耳边是苏晗的呼噜声，闻州还醒着，这两个发现让林见白渐渐不那么怕了。
他做出一个决定。
‘3、2、1。’林见白在心中默念着，数到‘1’时，他猛地睁开眼，瞪着枕头上的佛像。
他还是想少了。
闭眼时，林见白听到声音近，只以为佛像是在床上，但他想的是床单，而不是他洁白的枕头！
这破东西居然还跑他枕头上了？它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脏吗？
如果是游戏里，那林见白头上应该会疯狂冒出‘怒气值+1’的图标。
‘下来！’林见白做出口型。
离开他的枕头、离开他的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