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休憩期间--
“见白?”
“我去附近转转。”林见白边走边解释。
“别走远,迷路了我们可不去找你。”同行的人故意说道。
“放心放心,我什么时候迷过路?”林见白摆摆手,一溜烟钻进茂密的草堆中。
这是座荒山,社长特意选的,因此树木植被长得尤为茂密,七拐八拐下,林见白看见了处罕见的空旷地,拨开最后一根遮挡在眼前的树枝,空地的景色全然暴露在林见白眼前。
“佛像?”看到前方小半边身子沉于水洼里的佛像,林见白脚步一顿,面露惊讶。
没有僧人们的精心照料和打理,佛像石质的身躯被山间的湿气浸得发黑,它的面容已经模糊,鼻子被风化得只剩一个凸起,嘴巴也只剩下一条浅浅的弧线,但眼睛还在,不知道是石料本身的纹理还是当初工匠们用了心,两只眼睛在时间和湿气的侵蚀下竟依然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完整。
走近后,林见白注意到水洼附近有块平整的石板,石板旁还摆放着两枚颜色鲜艳的野果。
看了一眼水洼里的佛像,又望了几秒旁边的石板,林见白走过去,将佛像从水洼里抱起,然后放在一旁的石板上。
“大小刚刚好。”林见白自言自语道。
看样子,佛像以前应该就是被放在石板上供奉的,只是时光荏苒,曾经供奉的人衰老死亡,山也变成了荒山,佛像便再无人打理。
但是……
林见白目光右移,扫过野果时顿住。
这些果实是意外滚落到这里的吗?
确定爬山计划后,社团的几位学长做了详密的计划,这座荒山周围应该是没有村民居住的。
还是山上的动物偶然滚过来的?
林见白再次看向佛像。
佛像细长的眼睛半睁不睁,眼皮耸拉,掉色的瞳孔黯淡无神,配合着周围荒芜的一片,看上去有些落寞和悲伤。
“孤零零的一个好可怜,要和我回家吗?”话语说出口的一瞬,林见白自己也愣住了。
他有想过说这句话吗?
回过神来,林见白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佛像,人也蹲了下来,就像是正准备要跪拜佛像一样。注意到自己的姿势后,林见白迅速站起,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果然旅游还是人多有意思。”林见白自说自话着,他把刚刚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归咎于荒山的影响。荒凉的环境影响着他,让他变得比平时多愁善感,所以在见到神情看似落寞的佛像时,才会不过脑说出这样一句话。
“下次和社长说选座景点山好了。”林见白回头望向营地的方向。
然而心中怪异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我……”林见白低头看向佛像,爷爷在世时,总是说佛像有灵,他是不是该和佛像解释下刚刚的话?
“见白、见白,你人在哪?快回来,我们要动身了。”模糊而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风,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林见白的解释。
“我在这!”林见白大声喊道,转身沿着回路小跑,忘却了刚刚的纠结。
走过来时不觉得远,跑回去时,却花了不少时间,等赶回营地,林见白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还说没迷路,这么久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差点以为你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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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他们呢?”发现营地里少了几个人,林见白问道。
“你一直没回来,他们去找你了。”
“我就是走得有些远,没有迷路。”林见白说道。
“休息一会儿吧,你看你,头上都是汗。”同行的人递过来纸巾和水,按着林见白的肩膀,让他坐下。
“嗯。”
“不急,等几个学长回来,我们再下山。”
山上信号不好,过了些时候,在其他社员的卖力呼喊下,几个外出找人的学长才回来。
“林见白!”几人一脱下外套,立刻坐成一个圈,把林见白围在中间。
“在。”林见白看着领队学长的眼神,越来越心虚。
“下次不许在一个人跑那么远了!”
“肯定不会了。”见周围的‘圈’越缩越小,林见白连忙举手发誓。
“行了,人没事不就行了,凶什么凶嘛,两年前我们出来爬山时,你不也是不听文学长的劝告,自己跑得老远,我们去找你时,你一个人还蹲那哭呢。”留在营地照顾社员的学长走了过来,手搭在领队的肩膀上,笑着调侃道。
“哭了?”一个社员惊讶地看着领队。
“对,哭地可伤心、可大声了,你们那是没见到,我们当时就是听到了哭声,才找到了他。”爆黑料的学长越说越开心。
领队脸都绿了,恶狠狠地去堵身边人的嘴。
打闹了一阵儿后,社团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和垃圾,继续下山。而风,则裹挟着登山者的姓和名,沿着那条刚刚被人类踏足过的道路,一路流转。
“林见白……”
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