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天津

    第二天。

    吃过早饭,沈恒跟兄妹俩交代道:“年前这两天我出趟门办事,年货你们不用办,我会一起带回来。”

    “有人问就说我去乡下找亲戚。”

    家里有阿唐照看,他总算能放开手脚干事儿了。

    要不怎么说人是群居动物呢。

    你要想心无旁骛地在前面冲锋陷阵,就得有放心的后勤协作。不然除非你走哪儿都把家当背在身上,否则,等你在外面忙活完回来一看,指不定家被人掏了。

    ***

    “忙着呐,徐巡长~”

    此时警署里好些个黑皮身上背着枪往外走,还有人提着医用箱,看起来有案子了。

    “沈老弟?有事啊?”

    徐巡长正要出门,没有多少时间。

    沈恒还能没这点眼色,忙摸出一块大洋塞对方手里,道:“一点小事儿。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想往乡下去寻寻亲戚,也不知道前些年鬼子扫荡后还有活着的没,顺便置办点年货啥的。”

    “对了,您那份等回来我给您送家去。”

    徐巡长反手把大洋揣兜里了,嘴上道:“鬼子扫荡后还有溃兵和土匪去抢,京郊的村子遭老殃了,现在往那边去也不安全,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罢,他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小孙,你给沈兄弟开个条子。”

    “我这来个大案,侦缉队得出发了,回见啊。”

    徐巡长的挎斗子‘突突突’开走了。

    沈恒找到孙警员。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照样塞了钱开路。

    孙警员很满意他识相,乐呵道:“开几天的?”

    沈恒揣着袖子面带忧愁:“刚才徐巡长说很多村子都遭殃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找,要不开半个月的吧?”

    孙警员眼睛四下扫了扫,见人都出去了,低声道:“你去乡下三趟两趟未必能找到,下次来还得。。。我这里最多可以给你开三个月的。。。。。。”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恒。

    “哦~”沈恒明白了。

    他下次在开条子少不得还得给徐巡长塞银子,但如果现在直接把孙警员的那份给他,至少不用再跑一趟。

    收钱他不怕,只要肯办事。

    出门的时候,沈恒手里多了张为期三个月的路条,也叫通行证。

    要不是为了跟这些人混个脸熟,他才不会花这冤枉钱呢。

    等他忙完这单的,必去京城黑市上溜达溜达。

    沈恒找了个没人巷子,再出来就换了形象。

    此时的他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西装外穿着美军将校呢大衣,脚上是美式军鞋,嘴上叼着烟,胳膊地下夹着皮包。

    看着就不好惹。

    他走到街上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火车站。

    北平到天津的火车次数多,中午前,沈恒就到了天津,入住到英租界的利顺德大饭店。

    ***

    利顺德大饭店说起来也是津门第一号涉外饭店,很多名人都在这里下榻过。

    比如革命先驱孙中山曾在这里秘密接见天津革命人士,其中就包括年轻时候的邓奶奶。

    电视剧《潜伏》里,吴站长给翠萍办的接风宴就是在这个饭店。

    沈恒换了身衣裳来到餐厅,点了份牛排和沙律,要了杯红酒,漫不经心地吃着。

    角落里,一个身穿国军军装的男子和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也在边吃边喁喁低语。

    “。。。扬子公司要把十几万斤粮食调到沪城去,这些粮食在黑市至少赚五倍,维持会占20%,你们军方占20%,剩下都是他们扬子的。”

    “说调走就调走,他们扬子的钱自然还会揣自己兜里,沪城的钱可不会分跟津门维持会。维持会的老爷们自然是不同意的。”

    军装男的刀叉‘叮’了一声,他四下扫了一眼,压着怒气道:“沪城军部的钱也不会流到津门军部,这事儿我们也不同意!”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这些粮食我们不主张全卖掉,北方战事吃紧,说不定哪天红党就打到津门,我们自己得囤积一些,以防不测。”

    西装男吃惊道:“真要如此,你们不往外走?”

    “切,飞机轮船挤成啥样了?自己走当然没问题,可老婆孩子一大家子都丢下?”

    两个人忧心忡忡地聊了一会儿,终于又说到粮食。

    “。。。维持会那边想来也拦不住。你们要是想留一部分尽快想办法吧。最迟明晚就开船了。”

    这可真出门撞大运了!

    沈恒赶紧丢了一个标注到西装男身上。

    他猜这人很可能是船运公司或者维持会的人,应该会知道粮食装在哪些船上。

    ***

    吃完饭,沈恒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半,他来到国民体育场散步,嗯,主要是查看地形。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体育场上人还挺多的,四百米的塑胶跑道有人在慢跑,有人在操场上踢球,看衣着家境应该都不错。

    也是,这年头家境不好的都在发愁吃饱肚子,怎么可能来运动?

    沈恒活动开以后也开始慢跑,一圈圈跑到自己微微出汗,然后慢慢停下来,坐在观众看台上歇息。

    他看似在拿着毛巾擦汗,实际上在刷功德值隔着体育场的水泥看台从地下几米深的地方取东西。

    不得不说,为了藏宝,这些人也是奇思妙想了,谁能想到会有人把东西藏到体育场看台地基底下呢?

    这要不是建设体育场的时候埋下去的,除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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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不可能再有机会。

    好在他能刷功德值隔空取物,不然还真没法不破坏水泥看台把东西挖出来。

    沈恒足足在看台上坐了半个小时,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突兀,他还像个傻子似得跟着人给踢球的叫了两声好。

    不过看到收获,沈恒觉得当一回傻子也值得了。

    “果然是内务府的大蛀虫!”

    沈恒数了数,光是库银就五十万两!

    这都不算什么,还有黄金两万两!!

    在哪个三合土抹得滴水不漏的密室里,光是大樟木箱子装的绫罗绸缎就有八百匹,紫貂皮五十多张,狐皮一百八十多张,其他各种珍玩玉器古董字画多不胜数。

    “啧啧,虽然比不上和珅,也能称为第三、第五了。”也不知道是把慈禧建陵寝的钱都给贪污了,还是把宫里人的供应给克扣了。

    难怪古今中外,采买都是肥缺。

    沈恒觉得自己干完这一单基本可以躺平了,总不能都划拉自己口袋里,得给别人留点汤喝。

    ***

    晚上,津门华灯初上。

    沈恒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家酒吧。

    穿着马夹的侍者端着银色托盘穿梭往来,一杯杯鸡尾酒,香槟流转到客人手上。

    沈恒也拿了一杯香槟,顺势倚在吧台上。

    “先。。。生,换。。。小黄鱼吗?”

    沈恒闻言一扭头,我擦,这家伙难道姓谢?

    他试探着问道:“贵姓?”

    “免。。。贵,姓李。”

    哦,还好,不然他还以为碰上党通局姓谢的了呢。

    “哦,怎么换?”

    对方见他上钩,忙邀请他到旁边的餐台去聊。

    “这杯。。。我请。”落座后,姓李的招呼酒保过来。

    沈恒晃晃手里的酒杯,淡笑拒绝:“您请便,我就这一杯。”

    抿了两口酒,姓李的贩子介绍道:“你手上。。。有小黄鱼我可。。。以收进,也。。。可以出。大洋,银子,古董,字画都可以换,就。。。是不收法币。”

    沈恒心里骂娘,你们自己发的法币,结果自己都不要,就祸害老百姓。

    他脸上带着笑,“委员长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法币,怕是要骂娘希屁了。”

    姓李的一撇嘴:“咱们只谈生意,不。。。提政治。”

    “好。我也不喜欢提政治。不过,现在谁乐意把小黄鱼往外换呢?我倒是想搞一张去美国的机票,你有门路么?”

    。。。。。。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人,姓李的自然是弄不到美国的机票,只好留下名片去找下一个客户了。

    沈恒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回出了饭店,转到无人处,隐蔽身形,朝着一片码头快速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