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车上见闻（小修）
“呜——”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匡兹匡兹地开动了。
小石头和囡囡哪里肯睡觉，猫笼子放在脚边，人早早就扒在车窗边往外看新鲜。
沈恒去年换形象在江南到处跑生意的时候经常坐车坐船，并不觉得如何，不过此时也跟着凑在窗户边往外面打量。
有些破旧的北站站台上，除了穿着皱巴巴制服的值班人员，还有不少没机会爬上车顶和挂在车厢外面的逃荒者。
他们有的人甚至一路小跑着跟着火车做着最后的努力，最终只能看着火车长笛一声远远驶去。
那些人眼里除了失望就是掩不住的迷茫，他们漫无目的地或蹲或站在站台上，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
随着火车经过棚户区，沈恒收回目光。
小石头和囡囡也不在看了。
沪城有很多这样的棚户区，这里自然是很穷困的最底层人聚居的地方。
但他们流浪的时候连这样的地方都挤不到。
沈恒拧开水壶递给囡囡：“要不要喝水？点心吃不吃？”
囡囡摇头，“吃糖~”
沈恒拒绝：“不行，今天不能再吃糖了，牙齿会生虫子，牙疼很要命的。”
说完瞪了小石头一眼：“你也一样，你那颗松动的牙最好坚持到北平，不然只能随便丢外面去，以后一口龅牙。”
小孩子不懂这些祖传的迷信话，反正大人说什么信什么。
小石头捂着嘴巴，闷闷地说了句：“大哥你也一样”。
小石头这么一说，沈恒也有些那啥。
他现在也有两颗松动的，这玩意只能等它自己瓜熟蒂落，又不好自己揪下来。
估计是流浪的时候缺营养，那段时间兄弟俩都嘴巴漏风的。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打架被人打掉了，过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是换牙。
好在有灵泉水和玉髓啊，不然，他怕是得一口烂牙了。
这也是他没法自己带着两小只出行的原因之一。
一个黄口小儿，牙齿都没长齐呢，说话办事外人也不信呐。
***
外面天色渐黑后，除了黑黢黢的一团团，一道道影子，也看不出什么了。
沈恒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拉上了窗帘。
下一站到苏城，正常得两个小时。
沈恒见囡囡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有点犯困了。
昨晚大家都没怎么睡好，早上又起得早，犯困也正常。
不过，“马上到饭点了，吃了饭再睡。”
现在物资紧俏，火车上的饭菜更是贵得出奇，二等车的客人也没几个去餐车吃饭的。
沈恒从一个箱子里拿出几个搪瓷小碗，去卫生间假装洗了洗，实际上是在空间里冲了一下，各自倒了一碗温水。
给猫喂了点水，在丢了几条小鱼干给它，火车上人都凑合，猫也不例外。
许是看到他张罗吃饭，另外四个人互相看了眼也各自张罗起来。
“送开水的还没来？”
正说着，提着大铜壶的送水工来了。
一碗开水要三个铜子。
虽然不便宜，但火车上水确实不容易，大家纷纷拿出自带的各种器皿倒水喝。
只是有人给法币的时候遭到送水工的白眼，收了钱，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走了。
这种事情就是在现代也不可避免，沈恒也没啥好说的。
这时候的二等车厢没有餐桌的。
要吃饭只能去餐车。
餐车上的饭菜自然是贵的吃不起，好在随意点点什么就不限制大家吃自己带的食物。
沈恒给自己三兄妹点了热牛奶，其他人有点牛奶的，也有点餐的。
大家把吃的东西都摆在一起。
有带烧饼的，有带饭团和煮鸡蛋的，还有带豆腐乳的。
沈恒拿出了早上买的松饼和邻居送的茶叶蛋，烧的梅干菜等等，林林种种摆满了一桌子。
松饼不大，沈恒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家推辞一番也就接下了。
火车票的人情都欠了，不差一个松饼，都是去北平的，总能找到机会还人情的。
虽然只是吃了个半饱，沈恒三兄妹的饭量还是让人吃了一惊。
别说沈恒了，就连囡囡都吃了两个茶叶蛋，一只松饼。
小肚子也没见多鼓，可见大家都没吃饱。
这年头能吃饱饭也就是在自己家里，在外面哪敢使劲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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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解释道：“我们兄妹都练武，饭量大了些。”
***
回到车厢，沈恒招呼小石头和囡囡一起蹲马步：“练完今天的功就可以睡觉了。”
三兄妹在火车的晃动中稳稳地蹲着马步，同车厢的人越发吃惊了，不过更多的是赞同：“练几招也好，总好过任人宰割。”
沈恒注意到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此时翻了一下报纸，眼睛从报纸的边缘朝他们这瞄了一眼。
两个小时后，火车到达苏州站，停了二十来分钟后再次启程。
他这这节车厢就上来三四个人，看着像经商跑买卖的。
沈恒扫了一眼没再关注，见两小只都犯困了，就把自己这边的座椅靠背支起来，这样原本坐的椅子成了下铺，靠背就是上铺。
这是一种简易的睡铺，不是真正的卧铺车厢。
因为两小只是半价票，加上他一个全票，正好是两张铺。
他照看两小只挤挤睡下下面，又见另外四个同志里一位老同志颇为疲惫，便招呼他去睡上铺。
“李先生，我年纪小，精力好得很，您上去睡吧，明天上午还可以跟其他人换一换都能休息一下。”
见他说的真诚，老同志也不再推辞：“谢谢你啦，上了年纪有点吃不消喽。”
他们这四个人有两位是去北平大学当老师的，另两位没提，他也没多问。
现在局势不好，大家出门在外说话都很谨慎。
沈恒看着他略显笨拙地爬上去，不由虚扶着他，担心道：“侬当心点，勿要掉下来哦。”
老李哈哈笑了起来：“你放心，我年轻的时候读书也睡过好些年上下铺的。”
***
火车经过无锡、常州，丹阳后，已经晚点一个来小时了。
夜里九点半左右，沈恒也放下书准备睡了。
他让另一位同志靠里面坐，自己坐在外侧，还提醒大家：“晚上警醒点哦。”
他这话没有针对谁，但听到的都不由抓紧手边的东西，还有的人小心地摸摸隐藏财物的地方。
沈恒闭上眼睛抓紧休息。
他们这趟特快到南京是半夜，火车摆渡过江也是在凌晨一两点钟，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不如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