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一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方晨。
“方……方晨……”
世一吐出一口血沫，强忍着浑身骨骼碎裂的剧痛，咬牙道，“你赢了，但你不敢杀我。”
“我是联邦最高科学院、生命科学派贺川的人！”
“生命科学派，直属联邦科研部备案，拥有最高级别实验豁免权！”
“我们掌握的资源、权限、人脉，不是你一个靠运气崛起的毛头小子能想象的！”
他说到这里，眼底重新浮起几分凶戾。
“你若杀了我，就是公然与联邦科研部为敌！届时整个人族高层都不会放过你！”
“你的家属，你在边境的父亲，都会受到最严密的政治审查！”
“我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在前线意外消失！”
“方晨，你敢赌吗？！”
听到最后一句，方晨眼底的杀气彻底沸腾了。
“敢拿我家人和我爸的命来威胁我？”
他直接抬起脚，踩在世一的脸上，将这名八阶强者的头颅按在地上不断碾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筹码？”
世一的面骨被踩得咯吱作响，鲜血顺着鼻梁和嘴角往外冒。
“方晨……你……你疯了......”
“闭嘴。”
“我原本还在想，父亲在边境出事，大伯支支吾吾，是不是前线有什么强大的异族作祟。”
“现在看来，异族固然该死，但最该杀的，是你们这群躲在蓝星安乐窝里，一边吸着前线将士的血，一边搞内耗的蛀虫！”
“怎么，前线打生打死，你们在后面做实验做爽了是吧？”
世一瞳孔微缩：“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K市，是联邦腹地！”
“联邦？”
方晨松开脚，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世一满是血污的脸。
“你们这群人，最好别代表联邦，否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世一喘着粗气，咬牙道：“方晨，你不知道你在碰什么东西！生命科学派不是你能撼动的！贺川首席也不是你能……”
方晨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世一眉心。
“你废话太多了。”
世一脸色骤变：“你要搜魂？！”
“你敢！我的魂魄里有科学院最高级别的记忆封锁！强行读取，你也会被精神反噬！”
方晨平静道：“那就试试。”
下一瞬，幽冥鬼气从方晨掌心涌出，强行刺入世一的灵魂深处。
“啊——！”
世一凄厉惨叫，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四肢诡异地扭曲着，承受着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灵魂撕裂感。
昭华红袖轻挥，一层猩红屏障悄然张开，将声音隔绝在手术室内部，免得惊动外面已经撤离的游客与工作人员。
方晨闭上眼，破碎的记忆，开始被他拖出来。
最先浮现的，是地下七百米的合金控制室。
红色警报，生命波形。
贺川那张苍老、阴鸷、布满贪婪的脸。
紧接着，是一份加密档案，档案上的名字是“贺川”。
身份信息完整，履历干净，从基层研究员一路晋升到生命科学派首席。
可在记忆更深处，那份档案的底层数据被撕开后，露出了另一份被反复覆盖的身份记录。
樱花国旧籍，白鹰联邦外部科研协作编号。
长期潜伏名单。
方晨睁开眼，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有意思。”
“联邦最高科学院的生命科学派首席，身份是假的。”
方晨指尖仍按着世一眉心，继续抽取记忆，随着精神力的深入，他看到了更多令人作呕的东西。
“贺川不是普通联邦科学家，他真正的出身，和樱花国有关。”
“而且，他暗中和白鹰那边有合作渠道。”
赵轩怒极反笑：“联邦科研部里，养了个外来的蛀虫？”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异族的排泄物吗？！”
赵煜声音低沉：“能潜伏到一派首席的位置，说明背后有人替他遮掩。”
方晨点了点头，“科研部不是铁板一块。”
“里面有很多派系，能源派、空间派、机械派、生命科学派……都受联邦名义上的管制。”
“但生命科学派这条线，实际被贺川经营了很多年。”
“明面上研究寿命延长、伤残修复、职业者基因稳定，暗地里，人体实验、灵魂剥离、异族血脉融合，一个都没少。”
方晨突然想到一个名字。
零号。
神血研究所。
当初那些疯子，同样打着进化、神血、改造的名义，对人体进行研究。
而现在，贺川的生命科学派，虽然披着联邦科研部的合法外衣，可骨子里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方晨眼神幽深。
“零号，神血研究所，贺川的生命科学派，这些东西看起来不是一条线，但手法太像了。”
“都是把人当耗材，都是借着所谓进化，去碰不该碰的禁区。”
昭华轻声问：“夫君，可查到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
方晨摇了摇头，“世一知道的不完整。”
“他只是执行层，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档案。”
“但生命科学派内部，有几份被贺川亲自封存的实验记录，关键词里出现过神血适配和零号样本。”
方晨手指微微用力。
世一再次发出惨叫，灵魂记忆被强行撕开更深一层。
这一次，浮现出的不是实验室，而是一张蓝星能源模型图。
蓝色星核悬浮在全息投影中央，外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戒线。
【星核能量储备：持续衰减。】
......
【若万族战场裂隙继续扩张，衰减速度将进一步加剧。】
方晨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轩察觉到他的异常，沉声问：“妹婿，怎么了？”
方晨缓缓睁开眼，语气变得低沉，“蓝星的星核能量，快撑不住了。”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赵煜皱眉，作为曾经的帝王，他太明白这其中的分量了：“星核，是一界根基。”
“若星核枯竭，轻则灵气衰败，职业体系崩解；重则位面坍塌，万物同葬。”
“这种级别的危机，岂是几个蝇营狗苟之辈能私下决断的？！”
赵安看向方晨：“联邦高层知道？”
方晨点头：“至少科研部一部分人知道，他们一直在找办法弥补星核亏空。”
“有的派系主张削减职业者觉醒资源，有的主张开采外域能量矿，有的主张吞并低级位面。”
“生命科学派的方案最疯，他们想用生命本源反哺星核。”
赵轩脸色彻底黑了，“拿人命填？这群畜生比异族还该杀！”
方晨冷笑：“他们没写得这么直白，档案里的说法叫，生物源能量循环验证。”
赵安扯了扯嘴角：“换个好听的名字，脏事就不脏了？”
方晨继续往下搜， 记忆中又出现了一份绝密行动记录。
【星核替换计划。】
【目标：派遣探索小队，进入尚未被万族坐标体系记录的陌生宇宙区域，寻找全新星核。】
【任务要求：确认目标星球坐标，评估星核可剥离性，必要时执行回收。】
【小队出发时间：一年零三个月前。】
【状态：失联。】
方晨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一年零三个月。
这个时间，和父亲方明宇在边境失去稳定消息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按理来说，方明宇只是军方一阶职业者。
一阶职业者，别说横穿宇宙，连离开常规边境星门都需要层层审批和护送。
可大伯方浩然那天的回答，偏偏卡壳了三秒。
还有那句“现在不要问，等你足够强”。
普通边境任务，绝不至于让大伯那种人露出那样的反应。
方晨缓缓收回手。
世一瘫在地上，双眼翻白，魂魄几乎被搜得碎裂，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浑身散发着被剥离了生机的死气。
赵轩压着怒火问：“妹婿，查到伯父的消息了？”
方晨沉默片刻。
“没有直接记录，但有一支探索小队，消失时间和我爸失去消息的时间一致。”
“任务内容，是去未知宇宙寻找新的星核。”
赵安眉头皱起：“伯父只有一阶，按常理不可能参与这种任务。”
方晨回答“所以才不对劲，他没资格参与，也没能力参与。”
“甚至不应该知道这种级别的秘密，可偏偏，时间对上了。”
赵煜沉声道：“或许有人借用了他的身份，或许他被牵连进了某个更深的局。”
方晨点了点头，眼底杀意却没有半分减少。
“普通手段，查不到了。”
“大伯不说，联邦档案不会写，科研部也不会主动把脖子伸出来让我砍。”
他低头看向世一。
“那就只能用特殊手段。”
昭华走到方晨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没有劝他冷静，只是柔声道：“夫君要做什么，妾身都陪着，挡路者，皆为灰烬！”
方晨掌心的寒意稍稍散了些。
他反握住昭华的手，低声道：“他们碰你，是找死。”
“但蓝星星核这件事，不能乱来。”
赵轩一愣。
方晨抬起眼，语气恢复了正常。
“星核真要枯竭，死的不是某个派系，也不是某个城。”
“是整颗蓝星。”
“我妈、灵灵、方毅，还有无数普通人都在这里。”
“所以生命科学派要灭，贺川要抓。”
“但星核危机，也要查清楚。”
赵安眼中闪过赞许：“大怒之下还能分清轻重，妹婿比那些坐在高位上的蠢货强多了。”
方晨瞥了他一眼。
“二哥，夸我可以，下次别夸得这么像骂人。”
赵安折扇一展，道：“实话通常都不好听。”
紧绷到极点的气氛，被这句话稍稍拉回了一线。
方晨蹲下身，直视着瘫软在地上的世一。
“本来，你们在暗处搞些小动作，我也懒得一条条线索去查。”
“既然你们今天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偷袭，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了，那我要是不成全你们，就太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