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雷御行宫，宽阔的甲板上。
一万多名天蓝学府的新生，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吓得不敢说话。
菱九悠手里紧紧攥着法杖，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她从小见过无数强者，但此时此刻，她的常识已经被完全打破。
“刚才那个被打死的……真的是书里记载的旧神侍者吗？”黄俊明害怕地咽了一口唾沫。
梁嘉文双手抓着栏杆不放。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几分钟的战斗。
方晨只是放出全部诡异，就像指挥一群专业拆迁队一样，把一个至占尊级的旧神肢解了。
“这战斗……”梁嘉文喃喃自语，“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陈本榔，手里拿着战术板和笔，战术板上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他试图记录方晨那些召唤诡异的数据，企图用逻辑去解析。
但他失败了，数据超出了他能理解的上限。
“砰。”陈本榔烦躁地把笔摔在地上，“算个屁！这还算什么数值！他一个人就是一支歼星舰队！”
角落里，那个被俘虏的龙族斥候，正翻着白眼躺在地上装死。
如果不是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别人真以为他已经吓破了胆归西了。
而刚才那神族队长阿诺斯的残魂，被一条魂链拴在行宫的柱子上。
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捂着耳朵，连发抖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引起下面那位活阎王的注意。
就在这时。
嗡——
行宫下方的虚空微微扭曲，一朵黑红色的彼岸花在甲板中央绽放。
方晨牵着昭华的手，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秦广王、白无常，以及四大凶兽依次现身。
更后面，是排成两列、抬着成堆神纹钢筋和法则结晶的新员工。
看着这一幕，天蓝学府的一万多名新生，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唰！
所有人同步退半，右拳打在左胸上。
一万多人，九十度深深鞠躬。
“方神威武！！！”
嘶吼声犹如闷雷，直冲云霄，震得行宫周围的冰霜簌簌落下。
这一刻，这声“方神”，喊得心甘情愿，喊得五体投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对方晨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信仰的顶点。
方晨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嗓门这么大，刚才也没见你们跳下去帮我捡两块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被方晨这一句插科打诨给化解了不少。
方晨走到躺椅前。
司徒辉煌已经泡好了一壶灵茶，双手捧着递了过来：“方神，润润嗓子，刚才那番拆迁，耗费不少体力吧。”
方晨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舒坦地叹息了一声。
“体力倒没耗多少，就是指挥那几个憨货有点费嗓子。”方晨靠在躺椅上，把腿架前面上。
昭华走到他身侧，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指，替方晨轻轻揉按着太阳穴，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
如果不是新生们亲眼看到她刚才手撕天使翅膀的残暴画面，恐怕真会以为她是个柔弱无骨的江南女子。
“休整两小时。”方晨闭着眼睛，享受着昭华的按摩，“把装备修一修，状态补一补。”
“晨哥，咱们不回防线补给吗？”梁嘉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什么防线。”方晨睁开一只眼睛，把刚才那张羊皮星图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星图上，那四个代表着精灵族圣城的红点。
“既然有送外卖的主动上门，咱们总得去迎迎。”
“司徒辉煌。”方晨想起了什么，突然道。
“在！”司徒辉煌立刻上前。
“立刻联系你家老爷子。”方晨将手里那截录着刚才圣约之井画面的留影水晶抛了过去，“把神族在万族战场地下挖地府残骸，企图独自掌控生死轮回，把万族战死精锐当生物电池的消息……原封不动地递回龙国高层。”
司徒辉煌震惊地接住水晶。
这哪里是情报？
这分明是往万族最高议会里塞了一颗当量超标的中子核弹！
万族联盟本就是利益结合体，谁都防着谁。
神族高高在上，整天喊着净化万物，背地里却把盟友的灵魂当耗材？
这事儿一旦掀开，这联盟连一秒钟都维持不下去！
司徒辉煌毫不迟疑，掏出贴身带着的龙鳞传讯器。
“接通了。”司徒辉煌将通讯器递出。
“喂。”传讯器里传来司徒武略带疲惫和沙哑的声音，伴随着隐隐的能量轰鸣声，显然他正身处前线某个防区。
“老爷子，是我。”方晨接过通讯器，“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边刚给万族准备了一口大锅。”
对面沉默了足足两秒。
“方晨？”司徒武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你小子又在战场里折腾什么名堂？！刚才系统监控到北区地壳深处爆出九阶以上的能量波动，联邦高层差点以为你们被至尊级强者一锅端了！”
“端倒是端了，不过是我们端了人家。”方晨靠在太师椅上，吸了一口冰镇可乐，“长话短说，我刚把神族的一个地下违建拆了，顺手宰了个叫‘光明侍者’的过期老鸟。”
“噗——咳咳咳！”通讯器里传来司徒武剧烈的咳嗽声，“你……你说什么玩意儿？光明侍者？旧神遗存的那批禁忌兵器？！”
“是啊，皮挺厚的，费了点手脚。”方晨用手指抠了抠冰冷的易拉罐水珠，“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神族在地下搞了个叫‘圣约大阵’的东西，他们截胡了万族战场所有的亡魂，准备自己重塑一个受他们控制的轮回。”
而且，他们拿精灵族的圣城当引爆开关。”
通讯器那头沉默足足过了五秒钟。
“这帮生儿子没艹艹的杂碎！”一声粗鄙诅骂从司徒武这位人族守护者的嘴里喷薄而出。
方晨笑着道：“他们不是喜欢玩什么攻守同盟吗？那就给大伙加点料，让高层暗中把消息放给其他各族的探子，要有图有真相。”
“等他们自己窝里反、狗咬狗的时候，咱们正好清场进货。”
“好一招借刀杀人！你小子这心眼脏得都快赶上龙一了！”
“放心，这瓜包熟，半小时内，我保证让这消息传遍万族最高议会的每一张办公桌！”
方晨挂断通讯，把传讯器丢还给司徒辉煌。
梁嘉文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晨哥，你这不仅是在杀人，还要诛心啊。”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方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力气要花在刀刃上，他们自己能互撕，凭什么脏我的手？”
话音刚落，他目光瞥向远方的天际线。
灰蒙蒙的云层下，隐隐有可怕的冰霜风暴正在集结。
......
神族的包厢里。
阿斯特莉亚原本正端着一杯暗金色的神露。
就在这时，包厢中央的通讯晶柱突然炸开一圈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十几颗负责各战区联络的高阶通讯水晶同时剧烈闪烁，刺耳的蜂鸣警报声在房间内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一名神族副使脸色骤变，急忙扑向操作台。
画面在半空中弹开。
不是战报，而是一段留影！
留影里，巨大的骨海深渊中，一座用各族灵魂充当生物电池的“圣约之井”正在运转。
画面中放大了一头兽族先辈狂化后的灵魂，正被神族的符文钢筋钉在墙上抽吸本源。
旁边，还有精灵族、龙族残破的魂体在痛苦哀嚎。
“放肆！”阿斯特莉亚站起身。
“砰！”她抬手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金色酒液顺着白皙的手腕滴落，眼瞳里燃烧着怒火。
“封锁消息！立刻摧毁主枢纽网络！”
“来……来不及了，殿下！”副使浑身颤抖，“这画面不是从我们内部传出的，是从联邦的公共加密频道直接群发出去的！”
“现在所有异族代表……全收到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神族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白玉门板擦着阿斯特莉亚的肩膀飞过，插进后方的墙壁。
“阿斯特莉亚！你这虚伪的婊子！”
兽族王子乌尔坎双眼赤红，提着一柄沾血的狼牙巨刃大步踏入。
他浑身长毛倒竖，獠牙暴露在外，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们神族管这叫净化？！把我族历代战死先锋的灵魂钉在墙上当电池？！老子今天活撕了你！”
“乌尔坎殿下，注意你的身份！”两名六翼神拔出重剑，拦在阿斯特莉亚身前。
“滚开！”
又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龙族长老拄着龙头拐杖，带着数十名身披鳞甲的龙族使臣，脸色阴沉如水地堵住了大门。
“光明侍者？圣约大阵？好一个偷天换日之局！”龙族长老冷笑连连，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天杀意，“难怪这几百年，我龙族陨落者的龙魂接连失踪！”
“原来都被你们拿去垫了脚底板！”
平日里巧舌如簧、永远端着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阿斯特莉亚，竟然被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场面话。
铁证如山，而且还是当着全宇宙的面被扒了个底朝天！
她那淡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已经化为废墟的圣约之井，盯着方晨那嚣张的脸。
理智的弦，在此刻崩断。
“滚！”阿斯特莉亚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
恐怖神力如海啸般爆发，生生将逼近的兽族王子和龙族长老震退了半步。
她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繁复白金罩袍，露出贴身那篆刻着至高法则的神纹内甲，满头如雪的长发在神力中狂舞，宛如一头发疯的母狮。
“传本座令谕！”
“前线所有神族军团，立刻放弃战区积分！放弃原定战略目标！”
“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方晨！抽其三魂七魄，点天灯一万年！”
阿斯特莉亚一脚踹翻玉石茶几，大步走向包厢深处的传送阵。
“我要亲自下场，活剥了这个人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