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山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龙角少年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他没有急着去接方晨的话茬，更没有介绍少年的身份，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方晨，时间紧迫，寒暄的话我就免了。”
萧万山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实木茶几前，“我这次来，是奉了龙国最高决策层的命令，来给你送东西的。”
方晨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万山双手按在桌面上，宽大的衣袖一挥。
“哗啦——！！！”
伴随着一阵犹如金币瀑布倾泻般震耳欲聋的脆响。
原本空荡荡的实木茶几，在一瞬间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光彻底淹没！
光芒刺目的力量波动在大厅内轰然荡开，将整个房间照得宛若白昼！
连角落里那台还没接电源的咖啡机，都被这金光映得闪闪发亮。
方晨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荡然无存，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视线中，整整三百三十八卷散发着神圣光晕的羊皮卷轴，宛如一座小型的金山，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整张桌子。
甚至有十几卷因为堆得太高，顺着边缘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方晨的脚边。
【技能升级书】！
整整三百三十八本！
之前在K市别墅，黄家家主黄景山掏出七本技能升级书，就已经是砸锅卖铁、透支了底蕴的极限操作。
而现在。
萧万山直接把这个数量，翻了将近五十倍，如扔白菜一样砸在了方晨的脸上！
这视觉冲击力，简直堪称毁天灭地！
这已经不能用财富来衡量了，这每一本放出去，都能在黑市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迎着方晨微微凝滞的目光，萧万山的神色无比严肃。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雕刻着五爪金龙暗纹的不记名黑金晶卡，轻轻放在了那座“技能书小山”的顶端。
“方晨。”
萧万山的声音浑厚有力，掷地有声：“龙国高层让我原话转告你。”
“你用两百本技能书，换给联邦机械主神的完整常规科技母盒。即便你觉得是各取所需，但上面那大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们，占了你太大的便宜！”
萧万山指着桌上的技能书和那张晶卡：“龙国人，从来不让自家的功臣吃亏！”
“谁敢让功臣寒心，谁就是龙国的罪人！”
萧万山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息。
他的眼睛有些红，不是演出来的那种红。
这位已经进阶至九阶的老将，年轻时也曾是边境战区里最不起眼的底层士兵。
他见过太多跟他一样的人，拼了命立下战功，回来后却连一句“辛苦了”都等不到。
功劳被上峰截走，资源被豪门瓜分，而那些流过血的人，只配在退伍后靠微薄的抚恤金了此残生。
那些旧事刻在萧万山的记忆里。
如今能亲手把这份诚意送到方晨面前，他自己也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至少这一次，他亲眼看见了，功臣没有被亏待。
“这多出来的一百本技能升级书，和这张卡里存入的十万亿联邦不记名金币。”
“是高层连夜抽调了三大战区战略储备，给你的追加诚意！”
“至于另外三十八本，是你在清理亡灵战场，替军方省下庞大伤亡的应得报酬。”
方晨看着桌上的资源，哪怕他见惯了系统商城里那些夸张的数字，此刻心跳也忍不住快了半拍。
十万亿金币！
三百三十八本技能升级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回礼了，这是龙国在以举国之力，向他进行一场豪赌般的投资！
他的契约诡异技能、自身专属技能加在一起，拉满所需的升级书数量，他之前早就在系统里算过了。
这批货到手，不仅够把所有技能拉满到MAX，甚至还有剩余。
多出来的那些，正好可以拿去喂养之后将会契约的新诡异。
“还有最后一件事。”
萧万山站直了身体，向方晨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就在三个小时前，龙国第一王牌序列镇渊军，共计十五万高阶士兵，已经全员开拔！”
“今夜起，他们将驻扎在永煌位面的坐标外围。”
“只要龙国的旗帜还没倒，只要镇渊军还有最后一个人活着。”
“万族，就休想越过雷池一步，去打扰永煌位面的半点安宁！”
听完这番话，整个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方晨静静地看着萧万山，又看了看桌上那座晃瞎人眼的金山。
他能感受到，这份礼物的背后，承载着怎样厚实的期望与十足的信任。
没有口头上的试探，没有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只有最直接的资源倾倒。
你想低调，国家帮你兜底；你需要资源，国家给你拉满；你的大后方，国家用王牌军给你镇守！
这就是底气。
可也正是这份底气，让方晨心里那根被他刻意压下去的弦，忽然绷紧了。
方晨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父亲，方明宇。
一个普通的职业者，在边境战区默默无闻地驻扎了十几年。
没有人给他送过资源，更没有人给他安排过王牌军护驾。
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炮灰兵，守在最危险的前线，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这个念头只在方晨脑海中闪了一瞬，就被他按了下去。
不是不想，是现在不是想的时候。
等万族战场的事结束了，他一定会处理父亲的事！
一定！
“呼……”
方晨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那抹桀骜与随和交织的笑容。
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回去替我谢过那些大佬们。”
方晨大手一挥，在一阵光芒亮起中。
桌上那三百三十八本价值连城的技能升级书，以及那张装有十万亿巨款的黑金晶卡，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他尽数收入系统空间。
有了这批海量的资源。
今晚，他就能将所有契约诡异和专属技能，直接拉满到最高级！
明天的万族战场，哪怕对方真的把神明降下来，他也敢抗一抗！
“东西我收了，心意我领了。”
方晨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过，萧城主，你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当个送礼的吧？”
方晨的视线越过萧万山，再次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龙角少年身上。
那少年即便极力压制，但体内散发出的那一缕精纯的龙族血脉气息，却在方晨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而且不仅仅是血脉气息。
方晨察觉到，那个少年从踏进这间大厅开始，就悄悄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评估着所有可能的攻击方位和撤退路线。
他看似随意地站在萧万山侧后方，实际上双脚的间距、重心的分布，都暗合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站姿。
不是新手的习惯。
是杀过很多东西的人，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有意思。
“现在，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方晨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这位头上长角的朋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毫无畏惧地对上了方晨的目光。
双方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张力，让一旁的萧万山额角微微渗出了汗珠。
因为他很清楚，站在方晨面前的这个龙角少年。
来头，绝不在方晨之下。
萧万山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放松了些。
公事办完，他那副代表官方的严肃做派褪去，语气也转为面对自家晚辈时的熟稔。
“不用试探了。”萧万山指了指身旁的龙角少年，神色郑重，“司徒辉煌。”
“上一代龙国守护者，也就是我恩师的亲孙子。”
“觉醒了千万无一的SSS级真龙职业，因为血脉返祖，才生出这对龙角。”
司徒辉煌微微低头，暗金色的竖瞳敛去了刚才的锋芒，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冷依旧难以掩藏。
他看着沙发上的方晨，声音生涩却礼貌：“你好。”
“真龙血脉？”方晨眼底闪过讶异。
但他并未起身，依旧四平八稳地陷在沙发里。
他从塑料袋里捏起一片薯片，“咔嚓”咬了一口，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司徒辉煌。
这血脉，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被当成镇国之宝供起来的存在。
方晨的目光在那对暗金色龙角上转了一圈，又滑到他纯白作战服下隐约可见的、沿着脖颈延伸的细密鳞纹。
“萧城主。”方晨咽下薯片，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万山。
“你怎么敢把这种国宝级的大人物，带到我这个穷乡僻壤来？”
“你难道忘了，我身上可是挂着一百亿的悬赏？”方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这每天都有无数亡命之徒想拿我的脑袋换钱，你把恩师的独苗带过来，就不怕被那些刺客一锅端了？”
“而且万一端错了锅，把你这条国宝级的龙炖了……”方晨瞥了一眼司徒辉煌，“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听到这话，司徒辉煌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萧万山的眼角同时抽搐了两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晨，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威慑力有什么误解？”
萧万山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
“自从暗影阁血腥清洗了一遍内鬼，加上几位九阶高层强行接管了残局。”
“高阶职业者的刺客，早就被龙国军方死死挡在国境线外，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至于那些混在境内的中低阶亡命徒……”萧万山看了方晨一眼。
“连天照组织都被你反杀，现在哪怕是傻子都知道，几百亿悬赏也得有命花才行。”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联邦的地下世界和敌对势力的暗网上，早就把你列为了最高级别的十死无生禁区？”
萧万山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别说刺杀，现在只要是接了你悬赏单的刺客，连夜买站票逃出龙国的都有。”
“有个六阶刺客上周刚进龙国边境，结果还没出车站，就听说你一个人打穿了亡灵战埸。”
萧万山摇头失笑，“当场就跑了。”
“你这绝对安全得很，日子平淡着呢。”
萧万山原本以为，方晨听到自己处于绝对安全中，多少会露出一丝欣慰。
然而。
方晨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荡然无存，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禁区？”方晨将手中的半袋薯片往茶几上一扔，满脸失望，“他们不来了？！”
读者大大做的图·猴哥副本
【小剧场·司徒辉煌篇】
三天前。
帝都，司徒家祖宅。
一座被古老禁制层层包裹的演武场内，一个头生双角的少年正赤膊站在场地中央，浑身龙鳞隐现，喘息粗重。
他的面前，是七具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四傀儡靶。
每一具傀儡的胸口都被贯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演武场上方的观战台上，一位白发苍苍、气势如渊的老人负手而立。
那是司徒辉煌的祖父，上一代龙国守护者。
司徒武。
“爷爷。”
司徒辉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灼热的光。
“我要跟方晨做队友。”
老人眉头微动，没有立刻回应。
这已经是这个月里，他孙子第三十一次提出同样的要求了。
第一次，是那天深夜。
司徒辉煌从军方数据库里，调出了方晨在火狐要塞清剿万族的完整战斗录像。
那天凌晨三点，司徒辉煌打开了他爷爷卧室的门，把终端怼到老人脸上。
“爷爷，您看这个人。”
屏幕上，一个黑衣少年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散步，而他脚下的战场，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老人当时只说了一句：“不错，是个好苗子。”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十次，是方晨在永煌位面一拳打回机械主神神念的消息传回帝都之后。
司徒辉煌把那段被联邦议会列为最高机密的录像反复看了上百遍。
他盯着方晨在旗舰主控室里，赤手空拳将神明意志顺着量子网络打回去的画面，瞳孔里的龙纹都在不受控制地亮起。
“爷爷，他用一拳打碎了神念。”司徒辉煌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试过，我做不到。”
那是司徒辉煌第一次承认，有同龄人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老人那次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你的路不同。”
第三十次，是联合广场上方晨一个眼神镇压四阶天骄的视频，被人传到了军方内部群里。
司徒辉煌当时正在吃饭。
他放下筷子，把那段四秒钟的视频来回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然后推开饭碗，走到祖父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爷爷，我是想亲眼看看，站在方晨身边打一场，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想并肩作战的人，他是第一个。”
老人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他看着孙子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从小到大，这双眼睛里只有孤傲和漠然。
从来没有对任何同龄人，露出过这种渴望交手、渴望追逐的神采。
老人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
“正好，萧万山那小子要去给方晨送东西。”
“你跟他一块儿去吧。”
司徒辉煌的龙角上，暗金色的鳞纹倏地亮了一瞬，那是真龙血脉激动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但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祖父的书房。
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小剧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