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阎罗王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剧烈哆嗦了一下。
旁边的仵官王更是不堪，推着金丝眼镜的白手套抖得像通了电。
他凭借对生命结构的探究欲，感知到如果府主现在想杀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单凭这道法则威压就能把他的神魂抹掉。
两人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当场跪在刚拖干净的地毯上。
就在这时，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
昭华端着一盘色泽红亮、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她身上系着一条淡蓝色的碎花围裙。
那是周慧敏的围裙，套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千年前的末代公主，双手端着一盘红烧肉，指尖还沾着一点酱油。
昭华刚刚跨出厨房，凤眸便微微一凝。
接着将盘子稳稳放在餐桌上，走到单人沙发旁。
她乖巧地弯下腰，几缕青丝垂落在方晨的肩膀上，凑到方晨耳边，说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夫君要杀谁？可需妾身先调十万阴兵去清场？】
方晨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容颜。
围裙带子歪在一边，耳畔垂着碎发，凤眸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嗜杀之光。
碎花围裙配嗜杀眼神。
方晨心想，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挂到联邦论坛上，标题都不用起，量就能破亿。
他愣了一秒，忽然有些想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
一只沾着点面粉的手，直接一巴掌拍在方晨的后脑勺上。
“收起你那吓人的死鱼眼！”周慧敏端着一碗排骨汤走过来，瞪了方晨一眼，“在家里摆什么臭架子？别吓着我儿媳妇！”
方晨被打得往前一栽，那道震慑两名阎王的威压当即烟消云散。
他无语地揉了揉后脑勺。
昭华抿着嘴，努力憋着笑，乖巧地退开半步，拉开餐椅：【妈您别生气，夫君没吓着我。】
她顿了一下，轻声补了一句：
【其实，妾身以为夫君那个眼神挺好看的。】
方晨笑着回应她。
昭华若无其事地坐下，端起蜂蜜水小口抿了一下，眼角弯弯的，装得很乖。
“还是闺女贴心。”周慧敏转头便换了脸色，笑眯眯地把排骨汤放下，拉着昭华坐好。
“快尝尝妈做的红烧肉，瘦肉多肥肉少，炖得可烂煳了。”
“这个是你刚才帮妈切的那根葱爆的，味道肯定比平时好。”
昭华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轻声道：【我就切了一根葱……】
“一根葱也是帮忙！”周慧敏大手一挥，“咱家就你最乖。”
方晨默默坐下。
一家人落座。
方晨拿起筷子，正准备夹一块红烧肉尝尝。
就见周慧敏眼疾手快，连着三筷子，把盘子里最大、最亮、卖相最好的红烧肉，全放进了昭华的碗里。
方晨筷子悬在半空，看了看昭华那座肉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剩下的半盘清炒小白菜。
“妈，我也想吃肉。”
周慧敏头也不抬，顺手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推到他面前：
“你马上要去参加新生混战了，吃那么油腻干什么？”
“多吃点素的，保持肠胃畅通，跑得快。”
她边给昭华盛汤，边苦口婆心地叮嘱：
“后天就是那个什么混战了，你这刚高考完，听说里面乱得很。”
“去了战场，遇着那些长得凶的怪物就躲远点，别往前凑。”
“成绩不重要，安全第一，记住了没？”
方晨面无表情地夹起一根小白菜，放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妈你放心。”方晨咽下青菜，“我不找怪物麻烦，这次去也就是进点货，顺便给学府拿个第一回来。”
周慧敏听到“第一”这个词，眼睛亮了一下。
“第一名有奖学金吗？”
方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瞬。
万族战场的新生混战，活着回来就是奖励。
十个进去，三个能站着出来。
但他没说。
他只是笑了笑，“有，挺多的。”
周慧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昭华夹了一块排骨。
“那你好好考，回来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方晨“嗯”了一声。
站在墙角罚站的仵官王和阎罗王对视一眼，脸皮狂抽。
进货？
冥府之主，带着一堆SSS级召唤物，去新生混战里进货？
阎罗王默默闭上眼，在心里为那些即将遭遇方晨的万族天才们，提前敲响了丧钟。
晚饭吃得很热闹，主要是周慧敏单方面对昭华嘘寒问暖，方晨负责清盘子里的剩菜。
饭后。
周慧敏拉着昭华去客厅继续看那部狗血的古装剧，顺便交流哪款护肤品好用。
昭华听不懂现代的牌子，但凭借着女帝的端庄与小媳妇的乖巧，硬是把婆媳关系处理得滴水不漏。
“这个叫玻尿酸面膜，敷完了皮肤滑溜溜的。”周慧敏把一张面膜塞到昭华手里。
昭华接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个表情，和她在永煌位面审阅奏报时一模一样。
【妈，这个……贴在脸上？】
【对！贴十五分钟，不能超时，超了反而吸水。】
昭华用力地点了点头，犹如接下了一道关乎国运的圣旨。
方晨摇了摇头，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楼下客厅里隐约传来周慧敏和昭华的笑声，夹杂着电视剧里男主角撕心裂肺的嚎叫。
方晨站在阳台上，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笑容，拉下脸。
方晨抬起手腕，在终端上点开了一个加密频道。
“嘟——”
只响了一声，通讯就被接通。
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开，露出萧万山那张满是疲惫的脸。
他刚刚应付完联邦议会里那些为永煌位面资源扯皮的政客，眼袋都快垂到法令纹上了。
“方晨？怎么这个时候找我？”萧万山端起手边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永煌位面那边的对接很顺利，你放心。”
“找你不是为了位面的事。”方晨单手撑着阳台栏杆，俯视着北龙湖的夜景，直奔主题，“后天的新生混战，我想要一份名单。”
“名单？天蓝学府的队友名单？”萧万山抿了一口热茶，“这归学府管，不过我可以帮你调。”
“不是队友。”方晨纠正道，“我要这次进入万族战场的所有敌对种族天才名单，还有他们的降落坐标区域。”
“噗——！”
萧万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呈喷射状全喷在了光屏的镜头上。
画面登时模糊了一秒，紧接着传来萧万山手忙脚乱擦地的声音。
“咳咳咳……你疯了？！”萧万山瞪着画面，声音都在发抖，“你要敌对种族的天才名单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一锅端了。”方晨打断他的话，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终端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萧万山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
“方晨，我知道你小子邪门，你连八阶的机械战舰都能拆。”萧万山长叹一声，试图让这个疯子冷静下来。
“但万族战场的新生混战不一样！那里有天然的位阶法则压制！”
“我知道。”方晨弹了弹手指。
“你知道个屁！”萧万山罕见地爆了粗口，“那些各族顶尖的天骄，全是各大种族当宝贝供着的未来希望！”
“他们身上都有自家老祖留下的保命神纹、一次性高阶道具，甚至还有神明的一缕神念护体！”
萧万山指着屏幕，严厉警告：“在战场里，你杀了普通的杂鱼，万族不会管。”
“但你如果碰了那些核心天骄，等于捅了马蜂窝！一旦触发他们身上的护体神纹，别说你现在是四阶……”
“我五阶了。”方晨淡淡地抛出一句。
萧万山的动作当即停住。
他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屏幕里的方晨。
“……五、五阶？”萧万山咽了口唾沫。
前段时间，这小子还是个准大学生吧？
去一趟永煌位面，直接窜到五阶了？
这是什么鬼畜的升级速度？！
“嗯，刚去圣殿交了任务。”方晨换了个姿势靠着，“所以名单能给我吗？我赶时间规划路线。”
萧万山抹了一把脸，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方晨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百无禁忌的活阎王。
不让他去干票大的，他能把天蓝学府的操场给掀了。
“行。”萧万山咬着牙，“这几天前线吃紧，万族嚣张得很。”
“你如果真能把他们的新生代打残，也算是给前线分摊压力，名单我发你。”
“但你记住，遇到带着金纹印记的皇族，切记不可强杀！”
方晨没接这茬，只说了一个字：“发。”
“叮咚。”
终端提示音响起。
一份标红的绝密文件传输到了方晨的设备上。
方晨点开文件。
这是一份长达数十页的清单，上面不仅罗列了万族各族派出的顶尖天骄姓名。
种族特征，更重要的是，这份由联邦情报局整理的名单上，还详细标注了击杀他们能获得的军功点，以及他们身上大概率携带的高阶资源。
【鳞族第一序列：寒煞——预测携带S级冰髓。军功奖励：50万】
【骨族圣子：骨魇——预测携带骨族秘宝。军功奖励：80万】
【影族暗子：绝——预测携带七阶隐匿卷轴。军功奖励：100万】
【......】
清单还在往下滚动。
方晨的手指划得很慢，每划过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暗一分。
那些在萧万山看来是催命符的保命神纹和神念。
在方晨眼里，统统变成金币。
“方晨，你在看吗？”萧万山的语气依然透着担忧，“我再说一遍，量力而行。”
“那些人不仅底牌多，还喜欢抱团，你孤身一人……”
“萧城主。”
方晨打断了他。
夜风卷起方晨的衣角，他看着光屏，“这不叫名单。”
方晨将终端的亮度调到最高，屏幕上的红光映照着他幽暗的眼底，“这叫进货单。”
他切断了通讯。
萧万山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进货单。”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闭上眼，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
“这辈子，老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认识姓方的人。”
方晨转身看向无边的夜色，他抛起一枚从机械兵上扣下来的高阶晶核。
晶核在空中翻滚，反射着微冷的月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万族压境？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神能护得住，还是我的死印爆得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终端上那份名单的最后一行。
名单的页尾有一行联邦情报局的小字备注，用灰色写着：
“以上名单仅供参考，各族天骄战力远超同阶，建议新生遭遇后立即撤离，切勿恋战。”
方晨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
【小剧场】
秦广王目送时空之门关闭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起身，从袖中掏出判官笔，在生死簿上翻到崭新的一页。
他写下了几个字。
“十殿轮值排班表（第一版）”
第一殿·秦广王：免轮值（本殿常驻永煌，全年无休）。
第二殿·楚江王：第一个月。
第三殿·宋帝王：第一个月。
秦广王看着自己写下的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那两个憨货先来，正好给他们立立规矩。”
他合上生死簿，又补了一笔。
“附注：迟到者，扣双倍全勤。装病者，罚值三个月。与本殿顶嘴者——直接上孽镜台。”
秦广王收笔，嘴角微微翘起。
在冥府当了几万年的老大，拿捏两个后辈的手段，他太熟了。
（呼，今天终于能早点到家了，谢谢各位大大的祝福，这次不是我过生日，是老妈63岁生日，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