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的神情微微一变。
身为一国之君，他太清楚“前线”二字意味着什么。
枪林弹雨、生死未卜。
无论是他那个时代的边关，还是如今这星际战场的最前线，送家人上战场的滋味，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赵煜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前线的将士，都是好男儿。”他的声音低了半度，“等他回来，咱们一家好好坐下来，吃顿团圆饭。”
方晨听到这句话，收回了看向天边的目光。
他冲赵煜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松，“借岳父吉言。”
但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笑容从嘴角褪去了一些。
衣袖边缘，突然被昭华抓紧。
【大君，妾身会永远守在你身边。】
方晨伸出手抓着昭华手：“嗯。”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另一件事。
等这边的事情全部理顺之后。
他得找个时间，去见一趟大伯。
关于父亲的事……有些问题，他憋在心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个低阶的职业者，常年驻扎在边境战区。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方晨从小到大，见过父亲回家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记得小时候。
有一年冬天，半夜下大雪。
他被门声音吵醒，光着脚跑到客厅，看见一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男人正蹲在门口换鞋。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晨，怎么还没睡？”
他那时候才六岁，还不太会察言观色。
但他记得，父亲换鞋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军大衣上没有雪。
后来母亲出来了，把他扶回房间。
他趴在母亲肩膀上，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父亲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父亲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父亲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对不起。”
他不知道父亲在跟谁说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父亲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爸爸要去工作了，听妈妈的话。”
那碗面他没吃完，倒不是不饿。
是面太喊了。
后来长大了，他才明白，那碗面是母亲哭着煮的。
很多时候，父亲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待不了两天就走，眼神里总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想说却没说。
母亲从来不提，弟弟妹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就是大伯。
说起来......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见过大伯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在K市那段时间，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砸过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私事。
大伯现在在干什么？
方晨不知道。
但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拖下去。
等这一轮忙完。
该问的，得问了。
方晨将这些念头压回心底，重新抬起头。
他看着刚刚完成肉身跃迁、正一脸严阵以待的赵煜等人，将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
“走吧，岳父。”
“新副本开了，你们去试试新衣服到底有多厚。”
赵煜站在那个D级副本的血色旋涡前，感受着里面传出的狂暴凶煞之气。
这气息若是放在之前，足以让他双腿发软。
但现在，体内充满恐怖的力量，让他跃跃欲试。
“这看着煞气冲天。”赵煜打量着旋涡，双手背在身后，帝王威严尽显。
“父皇莫慌。”赵轩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星际加特林。
“有姐夫给的这神仙火器，管他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儿臣先进去给他们超度一番！”
赵安叮嘱道：“大哥切记不可莽撞，D级副本难度不低，这加特林火力虽猛，但若是遇到敏捷型怪物，还得靠小弟的阵法牵制。”
小公主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拽着一台巴掌大小的微型机械自爆蜘蛛，兴冲冲地跑到方晨跟前，仰起头问：
“姐夫！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去玩吗？里面好像有很多大狗狗在叫呢！”
方晨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嘴角微微翘起。
“这副本有实力限制，目前只有一阶。”方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姐夫我现在是四阶。”
“我要是一只脚踏进去，这旋涡承载不住我的能量，会直接崩塌,到时候连带你们这群1阶1级的新手，全得被空间乱流搅成肉泥。”
此言一出，原本还跃跃欲试的赵轩手腕一抖，加特林差点砸在脚背上。
赵煜也是眼皮猛地一跳。
四阶!
虽然他们才刚觉醒，但在萧万山先前的科普下，已经深刻明白了位阶之间的鸿沟。
自家这个姑爷，连进个新手村都能把村子撑爆？
“咳，那姑爷就在外头歇着，等我们的好消息。”赵煜干咳一声，迅速找回了场子，大手一挥。
“赵家子弟，随朕进阵！”
一百一十二名全副武装、属性豪华的皇室成员，浩浩荡荡地踏入了旋涡。
光芒一闪，全员消失在原地。
方晨牵着昭华的手，目送他们进去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皇城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
那些刚刚完成觉醒、还在对着面板手足无措的百姓们，眼看着皇帝陛下亲率宗亲冲进了副本，一个个坐不住了。
金大率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吼了一声。
“都看见了吗！陛下都亲自下场了，咱们还愣着干什么？”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看清自己面板上的职业，近战的站前面，远程的站后面，有奶的跟紧了别掉队！”
“F级和E级的副本先上！不会用技能的，进去边打边学！”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百姓们的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亢奋。
这些人在红月的阴影下苟活了千年，如今手握力量、脚踏实地、头上有女帝撑腰、身后有那位姑爷兜底。
他们已经不怕了。
一支支临时组建的小队，在金大三兄弟和阴兵将领的调度下，朝着散布在皇城内外的各处副本旋涡涌去。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攥着刚领到的武器手心全是汗。
但没有人退缩。
不到半个小时，广场上的人潮散去了大半。
皇城内外那些F级到C级的低阶旋涡，逐一被涌入的人流激活。
“府主。”
秦广王的声音从方晨背后传来。
方晨回头看他，先交代了一句：“岳父他们的副本进度，你盯着点。”
秦广王马上解释道：“已安排转轮王以因果法则挂接副本内灵魂波动，若有任何成员生命体征异常，臣可在三息之内强行将其拽出副本。”
方晨点了点头。
“说正事。”秦广王翻开生死簿。
这本泛黄的古籍在他手中缓缓展开，但翻出来的页面上，记录的不是谁的阳寿。
而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府主，此次邦各国投名资源、物资空投所得，属下已全数清点完毕。”
秦广王的判官笔在生死簿上轻轻一点，一道金色光幕从簿面浮起，投射在半空。
方晨扫了一眼。
第一行。
【金币总入账：127万亿】
方晨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百二十七万亿。
加上他之前的存款，金币余额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亿。
秦广王的声音，不紧不慢。
“其次，实物资源。”
判官笔再点，光幕上的数据刷新。
【高阶金属：40,000吨】
【S级能源块：100,000枚】
【七阶武器模组：15000套】
【六阶机械战体残骸：47万具（完整率约61%，可二次利用约29万具）】
【医疗营养舱：1万台】
......
“另外……属下查验过，营养液足够我朝子民……放开了吃上整整十年。”
听到这，方晨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金币虽好，但在系统商城里买肉身买道具还行，总不能拿金币当饭吃。
永煌位面刚经历千年浩劫，百废待兴，土地早被红月污染得种不出庄稼。
这批足以养活百万人十年的口粮，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干得漂亮，秦三，这些东西别光堆着。”
“属下在听。”
方晨指着那些资源：“这些金属全部拨给阴兵工程队，让他们把皇城的外墙重新给我包一层。”
“咱们要建，就建个全宇宙最硬的王八壳子，谁来都得崩碎两颗牙。”
“遵命。”
方晨手指一转，指向那些能源块：“能源块抽出一部分，配合二皇子的阵法图。
“在皇城外围布下法阵，剩下全入国库，给老丈人他们留着日后下当补给。”
“至于那些食物和营养液……按人头，让子民们敞开肚皮吃，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