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位面，加一百个破电池模块？”
方晨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戳了戳那张模糊的面部轮廓。
指尖穿过投影，光点在他指缝间散开又重新聚合。
“这铁疙瘩主神是不是抠门了点？本府主就值这点要饭的钱？”
他凑近那张模煳的面孔，端详了两秒，嫌弃地啧了一声：
“而且这通缉照拍得也太敷衍了吧，连五官都看不清，好歹给我P个高清正面照啊。”
“这要是让我妈看到，还以为我在外面欠了什么债。”
萧万山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他用力敲击着法杖，法杖在地板上磕出“砰砰”的闷响。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萧万山急得跳脚。
“那是SSS级神明悬赏！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它已经锁定了你，从今天起，你在这个宇宙里寸步难行！”
方晨将那块面板拨到一边。
“萧城主，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方晨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冷笑一声。
“当初我在K市悬赏我自己一百亿的时候，你也是这副大惊小怪的表情。”
萧万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一百亿和SSS级诛杀令能是一回事吗？
一个是人族内部的追杀，一个是高维神明跨星系追杀！
但看着方晨的眼睛，萧万山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立场。
因为上一次，他也是这么大惊小怪的。
然后，方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把悬赏他的人埋了。
“他们敢来，我就敢埋。来多少，杀多少。”方晨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那道投影，眼底满是嘲弄。
“更何况，你动脑子想想。”
“这铁疙瘩之所以发这种连脸都看不清的盲盒悬赏，不就是因为被我刚才那一拳，把留在位面的坐标锚点全抹干净了吗？”
萧万山微微一怔。
他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张模糊到几乎辨认不出任何特征的脸部轮廓。
确实。
如果机械主神真的完整记录了方晨的信息。
投影上应该是清晰的五官、精确的气息频率、甚至连种族和职业都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但现在这张通缉照。
说句不好听的，扔在星际黑市的公告墙上，怕是连路过的流浪狗都懒得多看一眼。
方晨嘲讽道：“网线都被我拔了，祂连我在哪都不知道。”
“就凭这模煳的半张脸和一丝气息，真以为能在茫茫宇宙里捞到人？”
萧万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快要崩断的理智重新上线。
“你太小看星际猎犬的鼻子了。”萧万山沉声道，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要有这一丝气息作为目标，高维度的占星师、预言家，甚至是追踪武器，迟早能顺藤摸瓜把你揪出来。”
“在这些人面前，藏是藏不住的！”
“目标？”
方晨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
黑色的幽冥死气，瞬间从他体内翻滚爆发。
主控室内的温度骤降，连舱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萧城主，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方晨的声音陡然转冷，“我可是冥府府主。”
“在我的地盘，得我说了算。”
方晨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秦三！”
“嗡——！”
舱室中央的虚空，如水波般荡开一圈墨色的涟漪。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跨出了涟漪。
头戴平天冠、身披玄色蟒袍的秦广王一步踏出。
他看都没看那铺天盖地的血色投影，直接面向方晨，单膝重重跪地。
“属下在！”
方晨指着半空中那道正在闪烁的血色投影，语气淡漠。
“把这上面关于我的因果气息，全给我抹了。”
“碍眼！”
秦广王缓缓起身，头颅微垂。
“遵命。”
他双手在身前猛然一翻。
金光乍破。
生死簿，悬浮于他的左手之上。
右手，则稳稳握住了一支缭绕着无尽幽冥法则的判官笔。
萧万山屏住了呼吸，看着秦广王手中的武器。
秦广王以无上法则为墨，判官笔在虚空中随意一挥。
笔走游龙。
一个猩红的“无”字，凌空成型。
“去。”
秦广王轻吐一字，声如洪钟。
那个“无”字没入血色投影之中。
笔锋落下的刹那，血色投影上那缕属于方晨的气息，像被狂风吹散的青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溃灭。
那些试图加密自保的代码，在冥府法则面前，就像是一群蚂蚁试图用身体挡住大坝决口。
不是不够努力。
是层级差得太远。
机械主神的追踪代码，遵循的是高维科技文明的底层逻辑。
但秦广王的判官笔——书写的是因果。
科技再强，也强不过“你的因找不到果”。
随着气息的消失，那张模糊的面孔瞬间崩塌，化作了一团毫无逻辑的代码乱码。
“滴……滴……致命错误……目标丢失……链断裂……”
残破的电子面板发出两声凄厉的报错音。
紧接着冒出一阵黑烟，屏幕随即黑屏。
满舱的血光，荡然无存。
秦广王收起生死簿与判官笔，退后半步，重新隐入虚空涟漪之中。
主控室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萧万山呆呆地看着那块因为失去气息锁定而直接死机黑屏的面板，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联邦最高智脑倾尽全族底蕴都无法屏蔽的高维神明锁定……
在这对主仆面前。
居然一笔就......勾销了？！
“这不科学……”萧万山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秦广王能用判官笔抹除神明的因果锁定……
那他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抹除一个人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能不能让一个人……从未来的命运中，消失？
萧万山不敢再想下去了。
方晨屈指弹了一下那块黑屏的面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科学？在这里，我就是科学。”
方晨将面板拿起来，随意地在手里抛了两下，然后顺手塞进了系统空间。
“留着吧。”
“等哪天我缺钱了，就自己套个马甲，换张脸，拎着这玩意儿去把那悬赏领了。”
萧万山猛地抬头，见鬼一样看着他。
拿自己的悬赏，去套现？！
“你……”萧万山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你打算怎么领？你总得有个交付对象吧？”
方晨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简单。找个高仿替身，穿上冥气伪装衣，往赏金猎人面前一扔。”
“等他们把尸体送到机械主神那边验货的时候......”
方晨竖起一根手指，“我已经拿着赏金跑了。”
“等那铁疙瘩发现货不对板的时候，能找谁说理去？”
“总不能在全宇宙发公告说本神被一个四阶小鬼骗了吧？”
萧万山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小子，越来越荒谬，和大师兄一个性子！
“一百个SSS级能源模块，不要白不要。主神的羊毛，薅秃了算祂长得不结实。”
方晨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反向钓鱼，强薅神明羊毛。
就在这时——
方晨脑海里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夫君。】
【有人想杀你。】
“嗯，一个铁疙瘩，挺抠门的那种。”方晨马上回答道。
【已经解决了？】
“小事。秦三一笔就抹了。”
冥婚之契那端沉默了片刻。
然后昭华的声音再度传来，比方才低了半分：【下次这种事，告诉我。】
方晨微微挑眉：“怎么，你也想去薅它羊毛？”
【……不是。】昭华的语气淡了淡，【我想亲手抹掉它。】
方晨笑了。
“行，回头带你去。”
契约那端的气息柔和了些许。
“轰隆隆——！！！”
永恒皇城上方的苍穹，骤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空间撕裂声。
方晨转头看向主控室舷窗外。
原本被机械舰队遮蔽的天空，被出现六个巨大的深蓝色跃迁旋涡。
庞大的联邦虚空运输编队，带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遮天蔽日地降临在永煌位面的上空。
每一艘运输舰的体量，都不亚于之前坠落的机械护卫舰。
它们舰体上喷涂着联邦最高议会的徽章，气势恢宏。
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了皇城广场。
广场上。
正扛着机械兵大腿狂奔的阴兵们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
“又来？！”
“今天这么多人来送快递？”
正在研究离子炮的太子赵轩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握紧了武器。
“二弟，你看得出那是什么吗？”赵轩低声问道。
赵安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但姐夫没动，应该不是敌人。”
赵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把武器放下了。
方晨站在舷窗前，看着天空中那一艘艘满载着诚意与金钱的庞然大物。
半小时前，这些联邦高层还在讨论是否要放弃永煌位面。
现在，他们恨不得把整个后勤部都搬过来。
方晨对着还在发呆的萧万山招了招手，“送快递的来了。”
“走吧，萧城主。出去收钱。”
天空已经被完全遮蔽。
六支超大型虚空运输编队，横亘在永恒皇城上空。
灰黑色金属反射着恒星的冷光。
幽蓝色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吐着长达数千米的尾焰。
阳光消失了，皇城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科技压迫感笼罩。
狂风卷起广场上的尘土。
六道粗大的深蓝色牵引光束，从领头的旗舰腹部轰然降下，直直砸在皇城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光芒闪烁。
数十道全息投影在光束中凝聚成型。
龙国议员、军方首席技术官，以及多位不同国籍的联邦代表，以三维投影的方式降临现场。
投影非常逼真，连他们衣领上的金丝刺绣都清晰可见。
方晨向他们走去。
萧万山落后半步，紧紧握着枯木法杖，眼神微沉。
投影中。
几名金发碧眼的代表目光立刻越过方晨，看着在广场上那些被阴兵拆卸得七零八落的战舰上。
他们眼中贪婪的红光快要藏不住。
其中一个络腮胡代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旁边的秘书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提醒：“议员，注意表情管理。”
今天继续上图，还是读者大大做的，给你们欣赏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