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
另一个黑发议员趁机探出半个头：“方先生！我们可以单独谈一个合作协——”
龙国议员头都没回，反手又是一肘。
“都给我排队！”
画面里一阵鸡飞狗跳，堂堂联邦最高议会，画风跟菜市场抢购没什么区别。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牌议员被挤到了镜头边缘，眼镜都歪了，还在拼命伸手：
“方先生！方先生看我一眼！”
方晨听着屏幕里传来的吵闹声，“记得动作快点，过时不候。”
他转身一屁股坐进那张舰长指挥座里，椅背上完全贴合嵴背。
那种包裹感，均匀地承托着每一寸嵴柱，温度还会自适应调节。
“不愧是机械族的旗舰。”方晨活动了一下脖子，舒服得眯了一下眼。
“光一把椅子，坐着就比我家沙发舒服。”
他拍了拍扶手，认真地思考了一秒：“这椅子能拆吗？拆了搬回家当电竞椅用。”
萧万山跟在后头走进主控室。
他环顾四周，被方晨一拳砸碎的主屏幕还在冒着零星的火花，地板上散落着碎裂的金属。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焦煳味和微弱的臭氧气息。
萧万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在一旁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操作台边沿，靠了上去。
他拄着法杖，闭上眼睛。
方晨没理会萧万山的沉默。
他指尖在布满裂纹的副操作台上敲击了两下。
那枚还插在接口里的暗金色U盘。
外壳焦黑，但底层的覆写权限依旧生效。
几道幽绿色的光屏从副台侧面弹了出来。
全舰实时损毁报告。
方晨扫了一眼。
外壳龟裂度：91%。
常规火控系统：全线报废。
次级动力炉：熄火。
表层数据库完整度：27%。
方晨微微皱了皱眉。
机械主神那一缕神念临走时不是白挨打的。
虽然被他顺着网线阻止了，但那股高维意志在消散前，对旗舰内部进行了一轮恶意清洗。
常规科技树代码被抹掉了大半。
换句话说。
这艘万米长的八阶旗舰，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外面那些护卫舰和主力舰倒是完好。
它们的系统在U盘覆写后就归了方晨，机械主神的神念只来得及顺着旗舰主频发动攻击，还没扩散到子舰就被掐断了。
但旗舰本身，废了。
“可惜。”方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心疼壳子。
壳子这种东西，联邦有的是办法修。
他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
与此同时。
联邦会大厅。
旗舰损毁报告的数据，正在以加密形式同步传输回联邦技术部总台。
军方首席技术官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面色铁青。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每一条都像是在他心口上扎刀。
“外壳全废……表层数据库被那道神念冲击摧毁了70%以上……”
技术官心疼地道。
他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完了！机械主神临走前抹掉了常规科技树的源代码！”
“火控算法、护盾频率、金属配方……全没了！”
他转向龙国议员，眼眶通红。
“我们连一张完整的图纸都捞不到了！”
刚才还因为“满地战舰”而狂热不已的各国议员，脸上的兴奋迅速冷却。
一位来自彩虹国的议员缓缓坐回椅子里，声音发涩：“那岂不是……我们得到的只是一堆废铁？”
技术官苦笑。
“废铁倒也不至于，护卫舰和主力舰的数据完好，那些已经是无价之宝。”
“但旗舰……”
他抬手指向投影上那艘万米长的舰，声音充满了不甘。
“八阶旗舰才是整支舰队的灵魂，它的核心技术比那些护卫舰高了整整两个大等级。”
“如果能拿到完整的旗舰数据，我们......”
“现在……”
技术官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惋惜的情绪在蔓延。
......
方晨挑了一下眉。
旗舰主控室内。
方晨坐在指挥座上，眼神平静。
他当然不知道联邦那边正在为了损毁数据捶胸顿足。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在学校枯燥的实战理论课上，那个秃头老帅反复强调过的常识。
方晨清楚地记得那个场景。
秃头老师拿着激光笔，在全息投影前来回走动，口水横飞地讲了整整三节课。
台下的同学十个里有八个在打瞌睡。
但方晨恰好没睡。
高阶硅基生命和星际战舰的真正命脉，从来不是外壳，不是火炮，甚至不是数据库。
而是深埋在重重绝缘舱下的......
核心。
机械之心。
那是机械族战舰的起源。
一枚完整的八阶机械之心，内部自带完整的底层逻辑演化能力。
只要给它足够的能源和材料，它能自行推演出从零到八阶的全部机械科技树。
造一艘新舰？
小意思。
给一个国家当能源核心？
绰绰有余。
关键在于——
机械主神的神念攻击，能抹掉旗舰表层的常规数据，但它绝对不会主动毁掉自己种族的核心。
那是机械族的种族根基，神明也有舍不得的东西。
方晨眼神一凝。
他通过U盘的残存权限，向旗舰主脑下达了一条简洁的指令：
开启核心绝缘舱。
指令发出。
主控台上，几盏暗淡的指示灯亮了一下，随即又灭了。
没有反应。
机械主神临走时那一波恶意清洗，不仅抹掉了数据，也把旗舰的操作权限打了个半死。
U盘虽然还在，但常规指令已经走不通了。
方晨低头看了一眼操作台。
萧万山那台还在同步传输数据的军方终端，正搁在上面。
终端的通讯频道依旧开着。
也就是说，他刚才那条“开启核心绝缘舱”的指令，联邦那边的后台一定已经同步截获了。
果不其然。
终端屏幕上，几乎在指令发出的同一秒，一道声嘶力竭的咆哮从终端里响起。
“他疯了！！”
那人的声音大到在主控室里产生了回音。
“那是八阶逻辑自锁门！核心绝缘舱的物理锁扣直接焊在能源管线上！”
“强行下达开启指令会触发熔毁机制！”
终端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拍桌声，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拍打控制台。
“核心会变成一摊废铁的！！！”
“萧议员！萧议员你在不在！拦住他！”
萧万山的眼皮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睁开。
拦？拿什么拦？
方晨瞥了一眼萧万山手里的终端。
然后低头看着那块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操作面板。
抬起了右手。
紧跟着，那个技术官的声音变了调。
像是透过通讯画面看到了方晨的动作。
“不是，他不会……”
方晨手臂上，漆黑的冥气凝聚成实质。
他没有再输入任何指令。
右拳砸下。
“轰——！”
主控台的直接被砸穿。
金属碎片飞溅，有几块弹到了萧万山的法杖上，叮叮当当地响。
方晨的手臂直接没入操作台内部，穿过了三道绝缘层，四道锁扣。
第一道锁扣炸开的时候，触发了热熔机制。
数千度的高温金属液溅在方晨的手臂上，顺着皮肤滑落。
在幽冥鬼体的虚无之躯状态下，那些能融化钢铁的金属液，对方晨是无效。
第二道锁扣弹出了电弧陷阱，数十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包裹住他的整条手臂。
第三道、第四道，更加暴烈。
但方晨的手指就像在摸黑翻抽屉一样，稳稳地往深处探去。
那些熔毁机制，在幽冥鬼体的虚无之躯状态下，连方晨的皮都没蹭到。
他的手指，在主控台深处，触碰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方晨握住，往外一拽。
“嗤啦——”
一连串的线缆和管线被暴力扯断。
火花四溅。
当方晨的手从那个冒着浓烟的窟窿里抽出来时。
掌心里，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球体。
银色的液态光晕在球体表面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呼吸。
微弱的嗡鸣声从核心传出，频率极低，却让整艘旗舰的残骸都在共鸣。
机械之心，完好无损。
方晨翻了翻手腕，核心底部，还连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方块。
母盒数据盘。
那是核心的配套存储单元，记录着该核心，从诞生到巅峰的全部底层演化逻辑。
方晨掂了掂。
“还挺沉的。”
他把机械之心举到眼前，对着那层银色液态光晕端详了两秒。
“长得还挺好看，像个夜灯。”
他晃了晃，那层液态光晕就跟着他的动作荡漾起来，银光映在方晨的瞳孔里，倒映出两团冰凉的小太阳。
“回去放我书房里，晚上看书的时候正好照明。”方晨自言自语。
主控室里安静了一息。
终端里又传出一阵吵杂声。
那位技术官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那是……机械族的核心……还是完整的……”
方晨听到了咣当声不停传出，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终端的音频通道像是被无数人同时挤了进来。
密集的人声重叠在一起，吵成一锅粥。
“天哪，母盒数据盘也在！两样都在！”
看到读者发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