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王歪了歪脑袋，那双异瞳中满是失望，“爸爸说人类很脆弱，没想到这么不经玩。”
“你的骨头，没我想象中那么硬呢。”
“不过……”它看着方晨那依然挺立的身影，眼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你还能站着？”
“刚才那一击，足以震碎七阶的五脏六腑，你一个四阶，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话音未落。
它身后的黑白羽翼骤然一震。
“算了，不想了。”堕落天使王摇了摇头，“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次，我会直接捏碎你的脑袋。”
空间泛起涟漪，原本悬浮在空中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直冲方晨后脑。
堕落天使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方晨的身后。
它并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而是五指并拢，指尖泛着幽幽的乌光，直插方晨的后脑！
动作干练，狠辣，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一招，不属于天使，也不属于亡灵。
这是人族军方的杀人技！
千米高空的行宫之上，李明用力抓着栏杆，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那是……幽灵特战队的绝学——影杀？！”
“不可能！这招只有王牌特种兵才能学会！而且必须经过十年以上的实战磨练！”
李明的声音在颤抖，“这头怪物……它到底吃了多少我们的战友？！”
这头怪物，不仅吃了肉，还吞噬了他们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
堕落天使王这一击，快若闪电，避无可避。
在这生死的刹那。
方晨仅仅是凭借着刚才在生死边缘被唤醒的直觉，脖颈向左侧一偏。
几缕黑发伴随着鲜血在空中飞舞。
堕落天使王的指尖贴着方晨的脸颊擦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若是再慢0.01秒，方晨的脑袋已经被贯穿了。
但，终究是躲过了。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
方晨没有选择拉开距离，反而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一记狠辣的鞭腿，狠狠地抽向堕落天使王的手腕！
这一脚，方晨覆盖着一层幽冥之气，黑色的能量在腿部缠绕。
“砰！”
一声沉闷撞击。
堕落天使王的手腕被踢得一歪，原本连贯的杀招被打断。
它的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竟然被这一脚踢得后退了半步！
“嗯？”
它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弱小的虫子能看穿它的动作。
“你……你怎么知道这一招的破绽？”
“不对……你不仅知道破绽，你还能在0.01秒内做出反应？！”
堕落天使王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眼中的轻蔑终于消失了。
“有意思……看来爸爸说得对，人类中真有一些……值得认真对待的存在。
“这就是你的影杀？”
方晨借力后翻，重新拉开十米距离。
他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放在嘴里尝了尝。
腥甜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眼中的战意愈发疯狂。
“动作倒是挺标准。”
方晨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可惜，只有形，没有神。”
“你只是在单纯地复刻数据罢了，像是一台没有灵魂的练武机，僵硬得让人想笑。”
“那位被你偷学这招的前辈，如果泉下有知，估计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方晨的声音中透着嘲讽，更多的是对那位战友的缅怀：“因为你玷污了这一招的精髓。”
“闭嘴！”
堕落天使王被方晨的轻蔑激怒了。
“我要吞了你！！！”
它不再有所保留，爆发体内的恐怖力量。
此时。
它化身成了一个精通万族武艺的宗师。
“吼！”
左拳挥出，空气暴裂，那是泰坦一族的崩山劲，拳风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身形一闪，化作鬼魅，残影重重。
那是精灵一族的风之舞，灵动飘逸，难以捉摸。
右爪探出，扯碎虚空，五指之间泛着黑光。
那是龙族的撕天爪，锋锐无比，连空间都被撕出一道道裂痕。
甚至在这些招式中间，还夹杂着龙国失传已久的古武术、西方教廷的骑士剑技……
这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毫无章法的乱炖，是一场对死者技艺的亵渎！
方晨宛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顷刻间便会倾覆。
他手中的冥气长剑已经碎了三次，又被他强行凝聚。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不断增加，鲜血染红了衣衫。
“府主……”
秦广王握着判官笔的手青筋暴起，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地板上。
他眼中的杀意几欲喷薄，几次想要出手，却又硬生生忍住。
因为他看到了方晨眼中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
昭华公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头顶凤冠上的珠帘在剧烈颤抖，【夫君……】。
那个曾经只会在她身边的夫君，正在用鲜血，铸造属于他自己的强者之心。
这很难。
也很痛。
但这是成王的必经之路。
战场中央。
方晨已经完全放弃了力量上的对抗。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硬碰硬那是找死，不再被外界的干扰影响判断。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是他在无数次模拟考试中练就的计算能力，以及……正在觉醒的战斗本能。
“左边……泰坦劲力，前摇0.3秒，发力点在肩膀。”
“右边……精灵步法，重心偏移15度，下一步会踏向三点钟方向。”
“背后……龙族爪击，能量汇聚在指尖，攻击轨迹是斜向下45度。”
方晨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将眼前这个怪物的一举一动拆解成无数的数据，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三维的战斗模型。
在外人看来，他险象环生，随时都会死。
但在方晨的感知里，这个世界变慢了。
他能看到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能预判每一个动作的后续变化。
他还利用幽冥鬼体的特性。
身体时而虚化，让致命的攻击穿透残影；时而凝实，用剑嵴格挡对方最薄弱的发力点。
一次。
两次。
十次。
从最初的狼狈逃窜，到现在的从容闪避。
方晨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身形越来越飘逸，甚至在躲避的间隙，还能抽空整理一下凌乱的刘海。
“喂，我说。”
方晨侧身避开一记势大力沉的泰坦崩拳，身形如柳絮般飘开，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
“你吃了那么多强者的脑子，难道就没觉得脑容量不够用吗？”
“左手泰坦，右手刺客？你是怎么想的？”
“用泰坦的力量去配合刺客的敏捷，你不觉得你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方晨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讥讽：“我看你是吃了太多不该吃的东西，把自己吃成精神分裂了吧！”
“好比把跑车的发动机装在拖拉机上，你以为自己很快，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
“闭嘴！闭嘴！这是完美的融合！”
堕落天使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我是王！我是集万族之长的新神！”
“我的力量是完美的！是无敌的！”
它疯狂地加速，双臂挥舞出一片残影，试图用这种密不透风的攻击掩盖自己的破绽。
然而。
它越是急躁，那个致命的BUG就越明显。
方晨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堕落天使王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到了。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甚至连堕落天使王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卡顿。
当它从刚猛的泰坦力量，切换到阴柔的精灵身法时。
体内的能量流转，会出现刹那的停滞。
就像是老旧的变速箱，在换挡时会有顿挫感。
这个时间很短。
只有0.1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甚至不算时间，眨眼都不止这么久。
但对于方晨来说。
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抓到你了。”
方晨呢喃一声。
就在堕落天使王再次轰出一记崩山拳，紧接着想要切换身法拉开距离的瞬间。
那个0.1秒的僵直，出现了。
就是现在！
方晨原本还在后退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止住。
不退反进！
手中的冥气长剑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他没有去格挡那只还没完全收回的拳头。
而是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钻进了堕落天使王的怀里！
“给我……开！”
方晨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刺向了堕落天使王的腋下。
那里，有细密的黑鳞，那是龙族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能量转换的位置。
“噗嗤！”
一声轻响。
冥气长剑虽无法完全刺穿八阶的肉身防御。
但在方晨全力的爆发下，依然硬生生地挑飞了那一块黑鳞！
污浊黑血飙射而出。
“啊——！！！”
堕落天使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因为痛。
而是因为能量转换的位置被阻断了。
它原本正在切换的身法骤然卡壳，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失去了平衡，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它完美的攻击节奏随即崩溃。
堕落天使王手忙脚乱地想要护住伤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
堂堂八阶，竟然被一个四阶人类逼退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