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十分钟,栖小萤注意到了第一个异常。
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更浓了。
不是泥土味或者不是植物味,也不是潮湿的霉味。
而是一种令栖小萤一时间找不到合适形容词,但让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的气味。
栖小萤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
又走了几分钟,她注意到了第二个异常。
光线变得更暗了。
倒不是因为树木更密集,而是因为空气中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雾气的颜色,是紫色的。
栖小萤停下脚步,伸出爪子在空气中挥了挥。
那些紫色的雾气在她的爪尖流动,缓慢地无声地飘散,然后又聚拢。
看起来就很不详。
塔斯汀也注意到了这层紫雾。
她缩了缩脖子,翅膀收得更紧了,身体不自觉地往栖小萤的脖子里靠了靠。
“主人,鸭不喜欢这个味道嘎。”
塔斯汀的声音变小了。
“鸭觉得不太舒服。”
栖小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层紫雾绝对有问题。
“塔斯汀,你先回球里。”
栖小萤做出决定。
“嘎?可是.....”
“没事的,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外面,回球里休息,等我确定了情况再放你出来。”
“嘎,好吧,那主人你小心嘎。”
塔斯汀说完,“噗”的一声,化作一道光,回到了虹光球里。
栖小萤把球收进背包,然后开始屏息,以她目前的肺活量,屏息十多分钟完全不是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个雾气到底有没有毒,但栖小萤还是用这个时间给自己手搓了一个简易版空气过滤口罩。
戴上口罩后,栖小萤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雾气越来越浓。
从刚才的“几乎看不出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紫色薄纱”。
视线开始受到影响,能见度从几十米降到了十几米。
栖小萤的速度没放慢,但每一步都是踮着脚尖开始跑的,这样她奔跑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栖小萤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栖小萤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脚步,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绿色的毛球,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叶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三个人影。
她们都穿着暗紫到近乎黑色的长袍,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紫袍的颜色很深,几乎和雾气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那三个黑袍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笼子旁边。
那笼子很大,目测有三米多高,五米多宽,用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栏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
那些符文在雾气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一样。
栖小萤的瞳孔微微眯起。
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精灵。
那只精灵的体型不算大,大概只有她原本身形的一半大小。
但它的外形,让栖小萤瞬间就感觉到了,这不是普通的精灵。
笼子里面,栖小萤看到的是一只浑身冒着紫色雾气的精灵。
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从它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中渗透出来,雾气在接触到笼子的黑色栏杆时,会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是在腐蚀。
栖小萤的目光顺着它的身体往上移。
它有着巨大的翅膀,羽毛本应是纯白色的,但此刻却被紫色的雾气浸染得斑驳陆离,像是被墨水污染了的宣纸。
翅膀的边缘,有几根羽毛已经彻底变成了深紫色,在雾气中微微颤动。
而它的外形身形姿态,以及那从头顶螺旋生长的长角。
像极了寄旅故事中提到过的独角兽。
只是寄旅故事中对独角兽的形容,往往说其圣洁,拥有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
但眼前这只精灵,和“圣洁”二字不大沾边。
它的身体瘦削,肋骨隐约可见,皮毛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光泽,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石头的灰败颜色。
那根标志性的长角,也不再是晶莹剔透的纯白色,而是蒙上了一层暗紫色的阴翳。
栖小萤仔细观察着那些从它体内渗出的紫色雾气,又看了看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淡紫色薄雾,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片区域的紫雾,就是从这只精灵身上散发出来的。
或者说,这只精灵本身就是污染源。
而那些黑袍人的行为,看起来不像是在“处理污染源”,更像是在“散播污染”。
笼子、符文、巡逻、等待。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只精灵是被抓的。
就在栖小萤观察的时候,那只精灵忽然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被紫色雾气遮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笼子外面的黑袍人。
然后,它低下头,将那根长角对准了笼子的栏杆,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洞般的空间里回荡。
笼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栏杆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像是一张电网,瞬间包裹住了那只精灵的身体。
“嘶——!”
那只精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被符文的力量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笼子的另一侧。
但它没有倒下,四蹄勉强撑住地面,喘着粗气,再次低下头,对准了同一个位置。
“轰——!”
又一次撞击。
符文的紫光再次亮起,比上次更猛烈,那只精灵的身体被电击得剧烈颤抖,皮毛上甚至冒出了丝丝白烟。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不断撞击着那个牢笼。
这声音,栖小萤看着都替它感觉到疼。
它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身体在发抖,但那双被雾气遮蔽的眼睛里,燃烧着的倔强看的栖小萤心头一跳。
宁死也不低头的骄傲。
“它是王”。
这个念头猛地在她脑海中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背包里的虹光球忽然震动了一下。
栖小萤愣了一下,连忙把虹光球从背包里取出来,握在爪子里。球体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表面的符文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