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知道这些，就能奈何得了我？”
惊讶过后，祂重新变得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姜洛注意到，祂那与姜灵一般无二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认真。
“傲宇仙王确实以身躯为封印，将我困在此地无尽岁月。但那又如何？”祂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能看到的，不过是我从封印缝隙中泄露出的些许力量罢了。”
话音落下，祂轻轻抬手。
刹那间，整片虚无空间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无尽岁月的存在正在苏醒。
“仅仅这些‘泄露’的力量，便造就了你们九州界亿万年来的噩梦。”祂的声音渐渐拔高。
“你可知，若封印彻底解开，我真正的力量，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祂的目光落在姜洛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
“若是你真的很强，又怎么会被封印。”姜洛接过祂的话，语气很是平淡。
“说到底，不过是仙尊道树上的一朵花罢了，没有道树依靠，你的力量就是无根之源。”
“再者这些年你耗费了多少力量，你骗骗别人就行了，还能骗过我？”
祂的笑容僵住了。
“你……”祂想反驳些什么，但无话可说。
因为姜洛所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件事还要再说一遍。”姜洛又道。
“什么事？”祂问道，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让我知道你与小灵儿同源存在的。”
话音落下，姜洛微微一笑，那看似和善的笑容，却令祂感到心寒。
“你终究不是真正的仙尊。”姜洛轻轻吐出四个字，“诸果之因。”
话音落下，姜洛抬手一挥。
在他身后，那棵仙王道树虚影骤然凝实，无数根须扎入虚空，如同一条条探知因果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你要做什么？！”祂厉声道。
“倒因为果！”姜洛淡淡道。
祂瞳孔猛缩：“不可能！你只不过刚入仙王，怎么会掌握这种能力！”
“是吗？”姜洛微微一笑，“那你看好了。”
轰隆隆！
整片虚无空间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无数因果线从虚空中浮现，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蛟龙，它们缠绕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网络。
而在这个网络的中心，有两根最为粗壮的因果线，一根连着祂，一根连着姜灵。
两根因果线，本质同源，却又彼此对立。
“你……！”祂终于明白姜洛要做什么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住手！”
祂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虚无空间都在祂的力量下颤抖。
封印中，那具傲宇仙王的尸体剧烈震颤，无数封印符文亮起，试图压制祂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从封印缝隙中泄露出的力量，就已经让整片虚空濒临崩溃。
若是这些力量全部释放，恐怕整个九州界都会在瞬间化为齑粉。
“看到了吗？”祂怒吼，“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即使只是一缕气息，也足以毁天灭地！”
“你一个小小的仙王，凭什么与我斗！”
姜洛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诸果之因】：全力催动，世间一切因果都为他所控。
“倒果为因！”
姜洛的声音响彻整片虚空。
“因果逆转！”
轰！！！
无数因果线在这一刻同时断裂，又在下一刻重新连接。
但连接的方式，彻底变了。
原本以祂为源头、姜灵为终点的因果，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
姜灵成为了源头，祂成为了终点。
“不！！！”
祂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在虚空中剧烈扭曲。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正在被那个与祂同源的存在，一点一点地吸收。
“你不能这样做！”祂疯狂挣扎，“我是仙尊道花之灵！我存在了无尽岁月！我……”
“你只是‘果’。”姜洛平静地打断祂，“而小灵儿，才是‘因’。”
“从今以后，她继承你的一切。”
姜灵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比太阳还要炽烈、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祂的力量，祂的权柄，祂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通过逆转的因果线，涌向姜灵。
“不……”
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形越来越虚幻。
而姜灵，则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身上的气息变了。
“哥哥……”
她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
但很快，那份茫然就被清明取代。
她看着自己发光的身体，又看了看正在消散的祂，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姜灵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那些从封印缝隙中泄露出的堕-落气息，全部被净化。
那些还在九州界苟延残喘的堕-落修士，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飞灰。
甚至那些已经死去、等待复活的堕-落至尊们，他们的道印也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再无复活的可能。
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姜灵，“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真身想让我做什么。”姜灵平静地看着祂，“让一切归于正轨。”
“归于正轨……”祂喃喃重复。
“你是真身的枯萎道花。”姜灵缓缓说道，“道花枯萎，为世间带来了毁灭。”
“我的诞生，就是为了今日将一切扳回正轨。”
祂沉默了。
许久之后，祂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话音落下，祂的身形彻底消散。
姜灵闭上眼睛，许久之后，再次睁开。
她的眼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夜长大了一般。
“哥哥。”她看着姜洛，轻声道，“我继承了祂的一切。”
“也苏醒了过去的记忆。”
姜洛心中一紧，“那你……”
虽然姜洛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姜灵明白他想说什么。
“哥哥不用担心。”姜灵眼神变得温柔，“我还是姜灵，还是你的妹妹。”
“只不过，我现在暂时不能与你一起离开了。”
“为什么？”姜洛问道。
“哥哥忘了，虽然祂死了，但是封印还在。”姜灵轻声开口，“等我炼化了傲宇仙王的尸体，就能离开这里了。”
姜洛沉默了片刻，问道：“要多久？”
姜灵笑了笑，那笑容与以前一般无二，天真、纯净。
“不会太久的，哥哥。”
姜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等你。”
“嗯！”姜灵重重地点头，“哥哥，三千年后，你在这里接我。”
“三千年？”姜洛微微一怔。
“三千年。”姜灵回应，“哥哥可以回去做准备了，三千年后，九州界与仙界的通道便会重新打开。”
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一点一点地融入封印之中。
“好。”姜洛应道，他明白姜灵的意思，“我会来接你的。”
“哥哥，再见。”
话音落下，姜灵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是一朵充满生机、绽放着淡淡光芒的花-苞。
那是道花的花-苞。
等到它绽放的那一天，便是姜灵归来之时。
姜洛在花-苞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踏上了归途。
来时用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年，回去时，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那些阻路的黑雾，已经在姜灵的力量下全部消散。
谪仙台，也变成了一片坦途。
当姜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九州界时，第一时间被那些强者们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