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那个女孩,她恐怕也到前期了。”
这娟秀简明的字体一跳出来,我只感到一阵奇异的冷汗忽自周身浮现。
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小女孩?我回想起她那一直显得不安和多疑的眼神。原本看她不太爱说话,还以为是因为老爷爷的事情担惊受怕,忧虑过度,因此没有多想。
然而,谁能想象得到呢?还是如此年纪轻轻的孩子,灾难却已经悄悄爬到了她的头上。
朱瑞的意思,是让我盯好小女孩的后续情况?我突然领悟到他执着于将药要走的另一层含义。
谁知,还没等到主动去找,第二天清晨,母女二人就先一步来到了茶馆之中。
采买物品回来时,恰好看到她们站在茶馆外部的篱笆围栏入口。我打了声招呼,母亲看到是我,便向我走了过来。
将她们领进茶馆,在走向靠近窗边的位置时,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讲些有的没的,可我心中却犯了嘀咕。
还没有做好决定,这种事情,应该跟她们说吗?还是不应该说呢?该避开小女孩,还是不该避开她?正在纠结迟疑之间,母亲首先开了口。
“叶姑娘,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她的用词显得很正式。
“可惜没帮上什么忙。”我假装不在意,感叹道:“老爷爷怎么样了?”
母亲摇摇头,没有说话,看来情况仍然和昨天一样。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倒上茶,换了个话题。
听到我的话,母亲重又开了口,她温和道:“家夫与各店家都有些交际,托了这当儿,就容易听人谈起些街边趣事。我听着听着,就觉着倒像是认识的人。”
“只是那说者谈的简要,总不大确定是不是这家茶馆。大约也是托了你的福,才没走错路,不然对小孩子来说可就难过了。”她笑着说完,怜爱的看着小女孩。
难道是我前几天才处理的那一群小混混?我寻思着。如果是真的,这镇子也真是有点太小了。
“只是这孩子...”母亲话锋一转,“近来不知是不是受惊过度,实在让人有些担心。”
已经发现了吗?我被她的话带了回来,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的表情。
只见她双眉紧促,忽然十分郑重的将一副请帖连同一条丝锻送到我面前,于侧边欠身,深深低了头:
“实在抱歉,恐怕还要再劳烦你。”
“您太见外了,”我赶紧扶住她的身子,接了请帖,一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仲夏间七月十五日吉时,恭请道长毗临寒舍。”
“布道施符,安神谢土,平宅净院,消灾纳福。”
我看罢这请帖上的内容,回说:“周大娘,这或许要让你失望了。”
母亲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愿相信:“这如何说得?”
我解释道:“可能您听了些传闻,误以为我是道士,便自远而来请求帮助。可我非但不是,也更不会用什么术法,就是想帮,也完全不知道能起到什么作用。”
母亲顿了顿,苦笑道:“这么说,我是白费了心思。”
“我能理解您作为母亲...”气氛尴尬,我下意识出口,话却走不下去。只觉得世间怎会有如此多相似之苦,无论什么话,都只会显得干巴巴。
可母亲眼中却仍带有一丝光芒,那是股锐利而又不愿服输的光芒。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仍然不想放弃。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忙。”
“如何帮忙?”
“可否麻烦你随我们一同到赵家庄去一趟?”
赵家庄?我忽然想起了昨日源自朱瑞的疑问。难不成这位母亲不惜独自出门,铺卖货品,就是为了观察这份出现于自己女儿身上的奇特病症?
“我不能让刘爷那样的事再发生在女儿身上。”果然,她十分坚决的吐出了这句话。
她在说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奇异色彩。窗外随着微风不断摇曳的树影,疏疏落落,透过晨光映照在她的身上。而那叶边与枝干则扫在窗边的坚硬房梁上,发出梆梆的声音。
看着母亲半遮半蔽,小心谨慎的样子,我忽然感到,此事可能另有隐情。
“并非要你一定要做到什么,我知道万事皆有定数。只是还有些事情,需要有人观察观察,或是帮我参谋参谋。现下实在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如果有剩时间,倒还愿意慢慢的去想到底为什么。可昨儿看到刘爷的样子,一下子就陷入如此境地。我心里就愈发紧张不安,生怕事情已经十分紧要,因着此,这才急匆匆赶来。”
“关于找人驱邪之事,现下家中已经安排妥当,并不需你做什么,只要能在一边陪我就好。”
“你突然带一个人到家中,这也无事么?”
“实不相瞒,我家丈夫早已为家事急得窝火,已经到了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的地步,我带个人回来,是为此事加力,他定不会说什么。”
这一番话说的诚恳,我点点头:“好吧,如果我能帮得上一点忙的话。”
母亲见我终于答应下来,她也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些,总算是动了筷子。
“对了,我去给你们拿个东西,你们等我一下。”我看着小女孩,突然想起来昨日儿收了个好玩的物件,不如拿过来给她。
其实如果当真另有隐情,我或许应该立刻通知朱瑞,可这几次都是他单独来茶馆找的我。因为知道他在隐藏身份出门,所以也不好去朱家找他通知情况,看来只能我先去调查 ,等回来再跟他报告结果了。
刚拿了东西出来,就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小徐,她随之问道:“那两个人是?姐姐你认识的人吗?”
我点点头,跟小徐走到靠后的小厨房墙边,简要概述了她们刚刚所说的事情。
“所以我最近要出去些时日,老板那边,又得暂时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了。”
小徐认真的听我说着,等提到后续茶馆这边的安排,她却忽然摇了摇头。
“姐姐,你对永元镇了解多少?”
“呃...也就这半年吧。”
“那你就敢去参与这等巫蛊之事?如此去了,就能确定一定能解开么?如果解不开呢?会不会被怪罪?姐姐,这人世间的世间,你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很少见她这般强势,我只得解释道:“小徐,你不知道,北街上灯笼铺的老爷爷就是因为没能及时探究,最终耽误了机会。倒不是我该如何,小女孩年纪尚小,如果能尽早干预,肯定是好的。”
“再说,干不干涉的,你忘啦,我之前从哪里来的?”我试着宽解她。
小徐听着我说,思索过一瞬,回道:
“既然姐姐非要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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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一个小人物,虽说没大家族人眼线广布,但终究在这里活过了一二十年,对这说不定对你探秘也会有些启发。”没想到小徐竟然说了这话。
“呃...可这样的话,茶馆一下子少了两人?”如果她要跟我一起,那这边的空缺岂不是更大了。
“我还有些余钱,加上浣衣店老板娘手下还有几个闲职,请她们来帮忙就是。”
“这...”我想到小徐平常那样辛苦才攒了一些钱,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坚持,一时有点迟疑。
“你们俩,真要去她家啊?”谁知小张打小厨房放东西正好出来,正等着端下一道菜。听到我们说话,实在没忍住插了进来。
“我劝你们还是别管的好,这不是普通人能管的事情,听说最近连请了许多道士,不管啥样的,听说没听说过的,一并请进去做法。只见那白花花的银子光往出出,可却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家肯定是被什么邪门东西给缠上了。”
“邪门东西?”我笑了,“那倒是真想见见,长长见闻。”
“诶呦!我的姐姐,这你可别不信,这世间邪门的事可多着呢,不信你问问你旁边的小徐?”
小徐站在旁边,从刚才小张插话进来开始,她就一脸沉默,看这个态度,似乎也是默认。
看来,这地方的民众恐怕都是这个看法。想到此处,我突然想起来小张也姓张,难道他和张家有什么关联?
“不错啊小张,看你这个消息灵通得很呐。”我马上感叹道。
“那可不,我之前还是他们家的远亲呢。后来都传出了事。听到的人都巴不得往出跑,你们怎么还往进进呢,总不能也是图财,想去诈他们家一笔吧?”
“远亲?看不出来,你还有个这么厉害的亲戚?”我不置可否,并不回答他的疑问,或许这个倒也是个好用的应付性说辞。
“嚯!再大,还能大过朱家去?那张家家主又不像人家读书家庭,温文尔雅,气质款款。要我说,那些做经商起家的,只能是一个比一个没素养!再厉害也没用!要不我还能在这受小老板的气呐?”
“那你有没有实际见过张家主家人?”
小张摇摇头:“太偏远了,没啥机会见,不过总有风声风语传出来,光是听,就已经很诡异了,据说那主家的依靠老丈人资助才有了资本,结果等富有了,没管夫人想法,立马就纳了美妾。嚯!他那气派,可比得朱家家主还洋气呢!可惜刚纳上没多久,这报应啊,紧接着就来了。妾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附了身,闹得全家不得安宁!现在不,估计正犯愁呢。”
刚说了这些,就听前面传来一阵骂声,客人要发火了。小张一个激灵,赶紧端着盘子出去了。
“妾也出现问题了么。”我默默念道,本来还以为只有小女孩一个,这下看来更是非去不可了。
“小徐,你昨天一夜未归,刚刚回来,需不需要休息?”
“没事,我昨天睡过的。”她立马答到。
看她这样坚定的样子,就像是生怕一不注意,我就会跑掉了似的,我笑着宽抚她,说那就一起去吧。
既然要去,就要做好在她家暂住几天的准备,我回去跟母亲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请她给我们一点时间。母亲说到时候会通知家里的人知晓,然后到门口迎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