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阶段，开始。”
话音未落，林墨两指已经并拢。精纯内力被他压成一线，直点陆琳心口偏下那处虚浮点。
可他的指尖刚落稳，陆琳体表的白炁就猛地一缩。
那些原本往外冲的炁，像被什么东西倒吸回去，化作一团刺眼白光，疯狂朝心口撞去。
空气跟着一颤。
“呃——！”
陆琳整个人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这不是普通疼痛。狂暴的真炁在经脉里乱撞，像是要从里面把人活活撕开。
这是逆生三重冲关时最危险的反震。压不住，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根基尽毁，往后连普通人都未必做得成。
大树下，陆瑾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湛蓝真炁在他掌心翻起，十佬的本能让他几乎要强行插手。
可林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陆老，别插手！”
林墨语速极快，眼睛却一直盯着陆琳心口：“你现在进来，他前面全白撑了！”
陆瑾脚步顿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场中，声音压得很沉：“林小子，你最好有数。”
“有。”
林墨只回了一个字。
下一瞬，《神行百变》发动。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连残影都没留下，眨眼间已经到了陆琳身前。
他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陆琳疯狂颤抖的肩头，把他即将后仰失控的身体按住。右手两指则死死点在心口那处虚浮点上。
一百零九年的精纯内力顺着指尖灌入。
这股内力没有硬砸，也没有蛮压，而是迅速铺开。柔韧，厚重，密不透风，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兜住那股撞向心脉的白炁。
“唔！”
陆琳双眼一翻，疼得眼前发黑。意识开始往下沉，牙关都在打颤：“撑……撑不住……”
“别散。”
林墨贴近半步，声音很低，也很冷：“这不是十万块的问题。你太爷把机会押在你身上，你现在散了，这口气就白撑了。”
陆琳原本快散掉的眼神，猛地一凝。
太爷。
机会。
还有那十万块。
这不是单纯的钱。那是陆瑾亲自点头，是陆家给他的信任，也是他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一次机会。
要是现在泄了气，岂不是自己把门推开一半，又亲手关上？
陆琳死死咬住牙，眼底重新聚起一丝血色。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散！”
一旁的陆玲珑急得拳头攥紧，声音都变了：“林墨！你能不能换个词？他都快疼晕了，你还在那儿刺激他！”
“有效就行。”
林墨没有回头，左手仍旧按着陆琳肩头：“现在说别的，他听不进去。”
陆玲珑一滞，刚想骂人，目光落到陆琳脸上，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因为陆琳真的稳住了。
离谱，太离谱了。别人冲关靠心法，靠意志，靠师长护道。
陆琳冲关，居然靠“别让太爷的钱白花”。
偏偏还真管用。
林墨没再废话。他左手一松，脚步一错，整个人绕着陆琳快速闪转。神行百变配合铁掌功，双掌连环拍出。
“啪！”
一掌落在肩井。乱窜到右臂的白炁，被他直接截回主线。
“啪！”
背脊一掌，白炁沿着脊柱往下沉。
“走错了，回去。”
林墨声音平稳，手上却没有半点迟疑。
“啪！”
命门一掌，原本要炸开的腰腹炁流，被按回丹田附近。
“这条路不通，走右边。”
“啪！”
左肋。
“啪！”
膝外。
每一掌落下，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陆琳浑身不断震颤，嘴角溢出血丝，体表白炁一阵明，一阵暗。
陆玲珑看得手心全是汗，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太爷，林墨这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揍人？”
陆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林墨每一次出掌的位置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是。”
陆玲珑一愣：“啊？”
陆瑾声音很低，眼神却越来越沉：“他不懂逆生三重的法门，但他能看出陆琳体内哪条炁路乱了，哪处炁机卡了。”
他盯着林墨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然后，他就用掌力，把那口炁打回正确的位置。”
陆玲珑一时说不出话来。
把人打回正确状态？
这话听着太不讲道理。
可场中的变化，骗不了人。
随着林墨最后几掌落下，陆琳体表原本狂暴的白炁越来越薄。可薄不代表弱，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紧。
外放的炁不再乱散，而是拼命向内收缩。陆琳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凝实的白意。
林墨脚步一停，再次出现在陆琳正前方。他右掌悬在陆琳心口三寸外，眼神沉静。
“压缩完成。”
他看着陆琳紧绷惨白的脸：“接下来，薄膜成形。最麻烦的一步来了。”
陆琳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玲珑忍不住道：“林墨，他都这样了，还能继续吗？我不是问钱，我问他会不会出事！”
林墨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琳：“会不会出事，要看他自己。我能保他不废，但能不能迈进去，只能靠他自己撑。”
陆琳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可眼神却很亮。
“林墨，你放心打。”他声音沙哑，“我撑得住。”
林墨点头：“好客户。”
陆玲珑：“……”
她现在很想把林墨踹出去。但她知道，这时候最不能打断他。
场中，林墨双掌一前一后，分别虚按在陆琳胸前和背后。精纯内力一收一放，像两道无形闸门，直接卡住陆琳体内那口白炁。
“最后一步。”
林墨声音一沉：“陆琳，撑住三息！”
“喝啊——！”
陆琳怒吼出声，身上白炁猛然一缩。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瞬间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陆玲珑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喊出声。
陆瑾的瞳孔也微微收紧。
出来了。
那就是逆生三重第二层的雏形。
可下一秒，情况突变。
那层刚稳定一瞬的薄膜，开始剧烈颤动。表面出现细微裂纹，一鼓一鼓，像随时都会崩开。
林墨眼神一沉：“还差一口气。”
陆琳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刚才连续冲击，几乎把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压榨干了。
只要他松一口气，逆生状态就会自动退出。
陆瑾看出不对，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喝道：“陆琳，别硬撑！退出来，保住根基要紧！”
他很清楚，如果这层膜强行崩碎，反噬只会比刚才更重。
陆琳紧紧咬着牙，嘴角鲜血往下流。
退？
这个门槛，他等了太久了。
从小到大，三一门的骄傲，太爷的遗憾，还有他自己那口不甘心，全压在心里。
他一点都不想退。
“我……还能……”
话没说完，他身体猛地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