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吧。”
林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稳。
屏幕那头，陆玲珑却一下坐直了，眉头紧紧皱起。
“林墨，你别乱来，你那地方明显不对劲。”她说到一半，又像是怕自己太急，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我是怕你明天爬不起来，没人上班保护我。”
“陆小姐，这句话你应该送给对面。”林墨看着前方翻涌的黑灰尸瘴，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笑容温和的道，“眼前这个麻烦，五秒钟。”
“那你挂电话之前，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危险。”
林墨看了一眼地下通道里走出来的面具男，很诚实地回答：“我应该没有。”
陆玲珑一愣：“什么叫你应该没有？对方呢？”
“对方可能有。”
林墨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滑，避开一缕贴着地面钻来的黑炁。
他声音依旧平稳：“陆小姐，先睡，警报解除后，我给你发消息。”
陆玲珑还想说什么，屏幕却先一步黑了下去。
林墨把手机塞进战术背心的防震袋，顺手打开胸前备用机的录像功能。
红点亮起，画面开始记录。林墨心里踏实了，干活可以不要命，结账不能没凭证。
通道对面，全性头目惨白京剧面具下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他纵横异人圈十几年，玩毒、控尸、布阵，去哪儿不是让人退避三舍。
今天倒好，他辛辛苦苦布下杀局，哪都通外勤都折在里头了，眼前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衣小子，居然一边废他的人，一边跟妹子视频聊天。
“一个人闯进来，边打边聊天，还把我的人全废了。”
面具男声音嘶哑，灰长袍无风自动，黑灰色尸瘴不断从他脚下翻起来，“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林墨摸了摸下巴，纠正道：“目前大部分人四肢完整，经脉未断，属于是安然无恙了。另外，我没有打情骂俏，我们只是再聊工作。”
面具男怒极反笑。
他双手猛地合十，胸前黑红符文一亮，地面立刻传来沉闷的铁链拖动声。
“老子今天把你炼成活尸，挂在入口，让哪都通的人看清楚！”
地下三层深处，三具皮肤青黑、身上缠满黄符的药尸扑了出来。
它们嘴里喷着黑绿色毒雾，关节扭动时发出咯吱声，看着就不像活物。
与此同时，地上几个受伤的全性喽啰身上，也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蜈蚣。那些虫子像潮水一样铺开，直奔林墨脚下。
“御尸，毒虫，还有阵法压制。”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鞋面。原本就蹭了黑灰，现在还要踩虫子。
他的眼神冷了点，抬手点开耳机通讯。
“徐总。”
耳机那头，徐翔的声音立刻传来：“林兄弟！你那边什么情况？刚才信号又断了！”
“对手很厉害啊，御尸、毒虫、阵法，风险相当大。”林墨说话的同时，脚下《神行百变》骤然发动。
第一具药尸扑到他身前，被他一脚踩进地面。第二具刚从侧面撞来，青黑色铁掌已经拍在胸口，直接把它拍得贴地滑出七八米，然后碎了一地。
第三具想绕后，林墨连头都没回，双指并拢，精纯内力顺着后颈一点。
“吧嗒”一声，符钉弹出，药尸当场僵在原地。
“确认一下，药尸算不算任务目标？按件计费吗？”林墨问。
徐翔在指挥车里听得十分无语。
都这时候了，这小子还惦记计费？
可他不敢迟疑，只能咬牙道：“算！能留样就留样，一具五千！”
“收到。”
林墨脚尖一点，身影在毒虫潮里一闪而过。那些蜈蚣连他的鞋边都没碰到，就被外放的真炁震得翻了一片。
“三件样本都给您留着。”林墨看向面具男，“徐总，正主活口奖金还算吗？”
徐翔嘴角一抽：“算！目标只要完整，额外奖励三万！”
林墨眼神顿时亮了。
“老板大气。”
他掏出主力手机，点开刚生效的外包合同，直接把屏幕怼到面具男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那行备注很清楚。
【第七条附加条款：抓活口完整度奖金。目标完整，额外奖励三万。】
林墨语气自然：“你看，甲方有要求。”
面具男盯着那行字，先是愣住，随后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你拿我换奖金？”
“不然呢？”林墨很坦诚，“我跟你又不熟。”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面具男脸上。
他眼里的阴冷终于烧成了怒火。
“好，好，好。”面具男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里爬满血丝，“想要完整活口是吧？我偏不给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双手上。
衣襟炸裂，胸膛上露出密密麻麻的黑红符文，符文之间还鼓着一颗颗肉瘤。
下一秒，他体内毒炁开始逆冲，经脉像被火点燃一样疯狂鼓胀。骨骼咔咔作响，整个人都像要炸开。
徐翔在耳机里吼了起来：“林兄弟，撤！他在自爆！活口不要了！”
“那不行！”
林墨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都拔高了。
“合同写了三万的！”
这孙子要是把自己炸死了，三万块绩效去哪儿领？这跟客户临签合同前跳楼有什么区别？
狂风骤起。
林墨脚下《神行百变》催到极致。
面具男连结印的手势都没做完，眼前就猛地一黑。
林墨已经贴到了他身前。
“给我停下！”
林墨左手按住面具男胸口，右手扣住他的肩膀。
雄厚真炁轰然压下，像一张铺开的无形大网，硬生生把他体内即将炸开的毒炁按了回去。
毒炁刚要逆冲心脉，林墨一指点在膻中。
面具男想震碎肩骨，林墨顺手把骨缝固定。皮下那些毒虫准备咬断经脉，也被内力卷住，一只只震晕，连皮都没破。
面具男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又温和的内力，脑子一片空白。生死搏杀，对面不杀他，反而用浩瀚真炁给他做全身经络维护？
这到底是仇人，还是亲爹？
“你……你干什么？”面具男吐出一口毒血，声音都变了。
林墨伸手一抓，用真炁包住那团毒血，甩进旁边废桶里。
“证物留存。”
随后他气急败坏地盯着面具男：“我干什么？你刚才差点把三万块烧没了！你要是真死在这儿，我今晚夜间外包的油水就剩底薪了。你想死，问过我没有？”
面具男听得头皮发麻。
感情在这小子眼里，自己就是一堆会走路的现金？
“我全性门人，宁死不屈！”
面具男双眼血红，牙关猛地用力，想直接咬舌。
“休想。”
林墨左手化掌为爪，青黑色一闪而过。
“咔嚓！”
他一把捏住面具男下巴。下巴瞬间脱臼，整张嘴被迫张开，口水混着血往下流，一个字都咬不清楚。
“活着，你才有价值。”
林墨松了口气，拍了拍面具男的脸，顺手用备用钢丝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感谢配合，你为我的北上广购房基金做出了杰出贡献。我也是打工人，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你……你你你……”
面具男眼里的狠劲一点点散了，只剩下说不出的屈辱。
下一秒，他气血一冲，硬生生晕了过去。
林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从动手到控制正主，刚好五秒出头。
他点开通讯：“徐总，幕后主使已控制，完整度良好。下巴属于防自杀必要处理，不影响活口奖金吧？”
耳机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徐翔才憋出一句：“不影响，你真是个人才，外勤呢？”
“正准备去找。”
林墨单手拎起面具男后衣领，转身往地下三层深处走去。
暗室里长满青苔，墙角还残留着没干的黑灰符线。
两名哪都通外勤被钢丝缠在柱子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好在呼吸还在。
“找到了，中度尸瘴。”
林墨蹲下身，掌力一吐震断钢丝，又在两人胸口连点几下，暂时压住毒性扩散，“人还活着，但自己走不了。”
徐翔立刻道：“我马上让防化组下去接！”
“不用。”林墨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浓的尸瘴，“这里污染还在升高，你们外围人员下来容易二次中毒。我顺手带上去。”
徐翔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耳机里又飘来一句。
“不过原合同没写担架搬运，医疗护送服务，附带高危区平稳撤离。看在老客户面子上，一人一万。同意我就动身。”
好小子！你是要把我薅死啊！
徐翔咬了咬牙：“……同意！”
“老板大气！”
林墨果断结束通讯。
他左手提着捆成麻花的面具男，右手臂弯一夹，把两个昏迷外勤一前一后稳稳卡住。
《神行百变》再次发动。
地表，废弃商业停车场外。
十几辆伪装成面包车的哪都通指挥车停在警戒线后。徐翔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地下入口，旁边的外勤小队已经戴好防毒面具，随时准备冲进去。
忽然，通道里传来一阵破风声。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地下窜出，像人形吊车一样稳稳落在徐翔面前。
林墨戴着黑色口罩，把两个外勤放在地上，又把面具男往旁边一扔。
“徐总，验收一下。”
现场一下安静了。
哪都通员工全都瞪大眼睛。
地上躺着三个大活人，旁边站着一个干干净净的林墨。
他黑色运动服连个褶子都没乱，除了鞋尖蹭了点黑灰，整个人像刚从写字楼下班出来顺路跑了一趟。
徐翔看着地上下巴脱臼、眼神麻木的面具男，喉结动了动。
“这就是那个全性高危头目？”
林墨点点头，直接掏出小本本，凑到徐翔面前。
“徐总，货验完了，咱们可以对下账了。”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楚：“夜间基础响应和环境危险津贴，五万五，来前结清了。”
“底下六个喽啰，按件计费，两万。”
“药尸三具，留样保存完整，一具五千，共一万五。”
“正主活口完整奖，三万。”
“医疗护送服务，两人，两万。”
“过十二点超时费，五千。”
“装备清洁费，鞋面污染，三千。”
林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现场从B级排查变成B级杀局，风险升级补差三万五。合计新增十二万八。徐总，微信还是支付宝？”
徐翔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目，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这不是方便财务入账，你这是折磨财务。”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掏出了手机。
“先走我的紧急经费。录像、证物、任务回执，一个都别少。不然财务真能把我撕了。”
“没问题。”
“叮——微信收款：十二万八千元。”
听见到账声，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起来。
“钱款两清，合作愉快。”
徐翔看着他毫发无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兄弟，交个底，刚才那种场面，你到底用了几成力？”
林墨认真想了想。
“主要精力都用在怎么不把他打坏上了。”
徐翔被这句话噎得肝疼。
这得是什么实力，才能在这样的杀局里游刃有余到担心把敌人弄坏？
他深吸一口气：“底细我们要连夜审，你要不要留下来旁听？”
“这就算了。”
林墨果断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两点半，徐总，现在属于深度私人睡眠时间。任何不给钱的信息分享，都属于强行占用员工精力。”
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很认真：“我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打卡。”
话音刚落，林墨脚下一晃，整个人融入夜色，眨眼就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群哪都通外勤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徐翔抓了抓日渐稀少的头发，神色感慨。
这样的高手，居然只要钱就能请到。
真好啊。
……
凌晨三点，陆家庄园静悄悄的。
林墨像一只没重量的夜猫，顺着二楼墙壁翻进客房，落地时连窗帘都没晃。
他脱下运动服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破损，这才满意地挂好。
洗漱完躺到床上，他先打开手机备忘录。
余额暴涨，购房基金进度喜人。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熬夜。对一百多年内力的林墨来说，调息一圈，也就是少刷半小时手机。
随后，他点开陆玲珑的微信聊天框。
上面躺着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陆小姐：在？】
【陆小姐：死外面了？】
【陆小姐：我是问任务结束没，看到回。】
林墨嘴角动了动，手指敲下几行字。
【林墨：警报解除，世界和平。】
【林墨：我已经安全返回，陆小姐晚安。】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陆小姐：谁等你消息了！睡觉！明天九点你要是迟到，我扣你工资！】
同一座别墅的三楼，陆玲珑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上的“世界和平”，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稀罕你报平安。”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扣，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不到一分钟，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早晨，八点五十九分。
陆家主楼餐厅门口。
林墨穿着整洁的黑西装，一手拿着两个食堂大妈特供的大肉包子，神清气爽，半点黑眼圈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盯着腕表，一秒一秒等时间跳过去。
餐厅里，陆玲珑咬着吸管看他。
“林墨，你差这几十秒吗？”
“当然了，作为职业打工人，我是绝不能迟到哪怕一秒钟的。”林墨神色带着淡淡的骄傲。
五十八。
五十九。
九点整。
林墨一步跨进餐厅。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准时进入工作状态，上班打卡成功。】
【检测到宿主昨日完成高强度有偿外包，且未产生无偿加班行为。职业操守判定：极佳！】
【特殊奖励预告触发：今日下午五点准时下班打卡后，将发放特殊神功秘籍一本！】
林墨咬包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出秘籍了。
铁掌功当平A确实好用，但新的神功，才是真正提升打工效率的生产力工具。
他心情大好，几口咽下包子，大步走进餐厅落座。
抬眼一看，餐桌旁，陆瑾和陆琳已经等在那里。
陆琳面前，正放着那张代表“十万冲关大单”的黑色银行卡。
林墨的笑容灿烂得像见到了财神爷。
“早啊，老板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