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别墅外。
距离林墨房间窗户大概十几米远的草丛里。
四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男人蹲在灌木丛后头,目光死死盯着前面漆黑的别墅主楼。
带头的刀疤脸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消息确认过了!绝对可靠!陆瑾那老东西前段时间就带着陆家少爷陆琳出门了。”
旁边一个小个子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放心地问:“老大,万一消息不准呢?那可是十佬陆瑾啊!要是撞见他,咱们几个今天得交代在这!”
“怕个屁!”刀疤脸一巴掌拍在小个子后脑勺上,“老子花大价钱买的内部情报!现在这别墅区,就几个巡夜的普通保安,这别墅就只剩下陆玲珑那个黄毛丫头,还有一个快入土的老管家!”
另一个胖子搓了搓手,嘿嘿直笑:“只要拿下陆玲珑,把她绑出陆家庄园。咱们手里就有了筹码,还怕陆瑾那老怪物不把甲申年留下来的绝技交出来?”
“说得对。那可是甲申年留下来的宝贝,随便弄到一星半点,咱们在全性就能横着走!”
刀疤脸拔出一把闪着紫光的短刃,眼神发狠。
“都别磨叽了!进去之后,胖子瘦猴解决保安。老二跟我去抓陆玲珑!速战速决,得手就撤!”
几个人连连点头,身上的炁开始慢慢流转。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往别墅摸过去的瞬间。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他们正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我说几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吹冷风,也就算了。”
“偏偏还打算绑架我的保护对象,逼着我大半夜离开温暖的被窝跑出来加班。”
“你们这是想找麻烦,还是想找死?”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深夜里,简直像是一道惊雷。
四个全性妖人浑身汗毛直接炸了!
他们是全性里的老手,潜行隐匿的功夫绝对不差。
怎么可能有人摸到他们背后,甚至开口说话了,他们都没察觉到半点气息?!
刀疤脸猛地一回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休闲睡衣,脚上还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的年轻男人。
没有杀气,没有炁焰波动。
看着就像个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普通人。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骂道:“妈的!吓老子一跳!哪冒出来的傻逼保安?”
刀疤脸眼里凶光一闪。
“公司不让异人动普通人。”
“但你既然撞见我们,只能给你身上留下点记号了!”
“放心,不会死,只会痛一辈子!”
那个拿着紫色短刃的老二动作最快,没有一句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离弦的箭一样扑向林墨。
短刃上裹着一层浓浓的紫色炁毒,直奔林墨胸口。
老二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欺负弱小是他最快乐的事。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花了一下。
林墨脚下轻轻一挪。
神行百变,疾影。
只是一步,林墨就凭空消失在了老二的视线里。那把淬毒的短刃直接劈了个空。
还没等老二反应过来,林墨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左侧。
“下班时间还要动手,你们真的毫无道德底线。”
林墨叹了口气。
他右手一抬,体内的百年精纯内力顺着经脉瞬间涌入掌缘。
没有使用任何武技招式,就是最普普通通的一记手刀,朝着老二的左肩劈了下去。
林墨本意只是想把人打晕,或者卸条胳膊,控制住局面就行。
可那一记手刀刚落下去,林墨自己先愣了一下。
“咔嚓——噗嗤!!!”
骨头碎裂的声音,几乎和肉体撕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的手刀像切进了一块软黄油。
没有阻碍。
直接切开锁骨,斩断肋骨,顺着胸腔一路劈了下去。
老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股大股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洒了一地。
人就那么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直挺挺倒了下去。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草丛里死一般寂静。
刀疤脸、胖子、瘦猴三个人,全都傻了。
他们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连呼吸都忘了。
一招?
就一招?
这人连炁都没怎么提,光靠一记手刀,就把一个练了多年的异人劈成了两半?
这特么是保安?!
你家保安能徒手把人劈成两半?!
其实别说他们三个。
林墨自己也怔了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血星子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惨状,整个人都有点麻。
卧槽?
这百年内力这么猛的吗?!
白天打陆琳的时候,看陆琳挺抗揍的,还以为这世界的异人血条都很长。
怎么轮到这几个家伙,脆得跟薯片一样!
“妈的!点子扎手!”
刀疤脸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并肩子上!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我们三个!杀了他!”
胖子和瘦猴被老大这一嗓子喊醒了。
他们确实是亡命徒,骨子里的凶性被激了出来。
胖子双手猛地拍在草地上,周围的泥土瞬间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起来,化作几道粗壮的地刺朝林墨扎去。
瘦猴则是一甩手,十几张画着诡异红纹的符箓飞到半空,直接化作一团团高温火球,封死了林墨所有的退路。
“去死!”两人齐声大吼。
可当他们施展完手段,准备配合老大一起围攻时,却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刚才喊着“并肩子上”的刀疤脸老大,人呢?
两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刀疤脸连头都没回,已经甩开膀子跑出去三十多米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胖子:“……”
瘦猴:“……”
被卖了!
林墨看着那边的火球和地刺,眉头一皱。
“把老板家草坪弄坏了,明天不得扣我工资?”
他脚下一点,神行百变再度催动。
人影在火球和地刺之间几次闪烁,像是凭空穿过去一样,连衣角都没蹭破。
下一瞬,他已经贴到了胖子面前。
这次林墨吸取了教训,死死压住内力,只用了不到一成力。
双手同时探出。
“咔嚓!”
一声脆响。
胖子的膝盖当场塌了下去。
“啊——!”
胖子刚一张嘴,林墨另一只手已经按在瘦猴肩上。
“咔嚓!”
肩胛骨直接碎开。
瘦猴疼得脸都白了,整个人砸进草地里疯狂打滚。
两个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林墨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脚下真炁一吐,身形直接腾空而起。
半空里连踏两步,身影拉成一道极快的线,直追前面逃命的刀疤脸。
与此同时。
别墅里也被那两声惨叫惊醒了。
主卧门被一把推开。
陆瑾穿着一身唐装睡衣,脸色沉得能滴水,身上真炁已经开始翻涌。
“好大的胆子,敢来我陆家闹事!”
旁边客房门也开了,陆琳披着外套快步出来,神情一凝。
二楼另一边,陆玲珑穿着粉色兔子睡衣,踩着拖鞋跑下楼梯。
“太爷!表哥!怎么了?”
“有不长眼的摸进来了。”
陆瑾抬手一挥,声音沉稳。
“琳儿,护着玲珑。老陈,开灯!”
说完,他大步走向大门,一脚踹开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直接冲进院子。
陆琳和陆玲珑紧跟着追出来。
几人原本都以为会撞上什么硬茬,结果等探照灯“啪”地一声齐刷刷亮起时,现场的画面一下子全摊开了。
陆瑾愣住了。
陆琳停住了脚。
陆玲珑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草坪上根本没有什么激烈交手的场面。
有的,只是一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旁边还躺着两个手脚扭曲、疼得满地打滚的家伙。
草皮上全是血,红得刺眼。
“这……什么情况?”陆琳皱起眉头,盯着地上那两人残留的炁息,眼神也沉了下去。
能把人打成这样,对方实力绝对不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
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林墨穿着那身起球的睡衣,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踩在草地上。
他右手倒提着一个男人的脚踝,像拎一只破麻袋。
那男人满脸是血,衣服被树枝和石块刮得稀烂,嘴里还在往外吐血沫子,早就昏死过去了。
林墨走到灯下,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扔。
然后抬头,冲陆家众人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陆老,各位,晚上好。”
他又朝陆玲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吵到你们了。下次我尽量先让他们说不了话。”
陆瑾盯着地上的尸体和几个废人,眼皮直跳。
他抬手指了指那具被劈开的尸体,声音都有点发沉。
“林墨,这是你干的?”
林墨老老实实点头。
“是我干的。”
“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陆瑾皱眉。
他倒不是怪林墨杀人,就是这死法也太惨了点。
林墨一脸无辜,赶紧解释。
“陆老,您这可真冤枉我了。”
“我真没想杀人。”
“我本来就是想大半夜别弄出太大动静,轻轻用手刀劈一下,最多卸他一条胳膊,控制住就行。”
他说着,还顺手比了个往下切的动作。
“谁知道他这么脆,跟纸糊的一样,直接就裂开了。”
“轻轻一下,裂开了?”
陆琳站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他下意识捂了下自己白天被踹中的胸口,心里又发毛了几分。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肯定不信。
可放在林墨身上……
还真不好说。
这家伙一脚都能把他的逆生状态踹散,一记手刀把人劈成两半,好像也不是特别离谱。
陆瑾缓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情绪,转头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半夜摸进我陆家做什么?”
林墨神色一正,直接开口。
“全性的人,目标是陆小姐。”
这话一出,陆玲珑脸色一变,陆琳也瞬间握紧了拳头。
林墨继续道:
“我刚才听见他们在草丛里商量,说是白天你们出门的消息露了,以为家里就剩管家和陆小姐。”
“他们打算抓陆小姐做人质。”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瑾。
“他们还说了,只要抓到人,就能逼您交出甲申年留下来的东西。”
甲申年!
这三个字一出口。
夜风像是一下子停了。
陆瑾脸上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在听到这几个字后,瞬间冷了下去。
那点长者的随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压不住的杀意。
轰——!
湛蓝色的真炁猛地从陆瑾身上腾起,像火焰一样往外翻卷。
草坪上的草被这股气势压得死死贴在地上,连风都不敢乱动。
属于十佬的压迫感,轰然炸开。
地上那两个还在惨叫的全性妖人,被这股杀意一冲,浑身猛地一抖,脸都白了。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此刻的陆瑾,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刚才是谁说陆瑾不在家的?
这老怪物明明就在!
还有那个穿睡衣、踩拖鞋的怪物保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