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皇姐误会了。本宫不是逼皇姐,是求皇姐。帆儿这孩子,本宫知道他不争气,入不了皇姐的眼。可他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不能不为他打算。”
长公主摆了摆手,淡淡道:“淑妃不必说这些。本宫问你,帆儿若是不争,他手里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跟着他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淑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苦涩:“皇姐说得是。那些人跟着帆儿,图的是从龙之功,图的是飞黄腾达。可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本宫只想让帆儿活着。”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妹妹,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实诚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云家那丫头的婚事,本宫不拦着。至于其他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以后再说吧。本宫还要回去看敏儿,就不多留了。”
淑妃心里一沉,知道长公主这是在敷衍她。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帆儿不娶雅敏,就是得罪了长公主,可雅敏的心不在她儿子身上,难道要娶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回来恶心她儿子?
她也只能陪着笑脸起身:“本宫送皇姐。”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长公主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淑妃一眼:“淑妃,有句话本宫不知当讲不当讲。”
淑妃心头一跳,面上却笑着道:“皇姐请讲。”
长公主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帆儿的婚事,妹妹要抓紧。云家那丫头,本宫瞧着不错。至于那个位置……”
她顿了顿,“该争的还是要争。你不争,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也不等淑妃回答,转身扶着女官的手上了轿辇。
淑妃站在门口,看着轿辇远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她转身回了内殿,靠在榻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长公主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试探她?
她说“该争的还是要争”,是支持帆儿争,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淑妃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但她知道,长公主没有把话说死,这就是好事。只要她不拦着,帆儿的事就还有希望。
她睁开眼,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宣云鹤亭云大人的长女明日进宫,本宫要见见她。”
女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淑妃决定,求旨之前,还是要见见云绣,敲打敲打。
……
云锦跟沈清韵在山庄待的怡然自得,她现在以白姑娘的身份,已经能在山庄自由出入了。
萧景衍不放心她的安危,让冬雪换了身装扮来陪她。
有冬雪在身边,确实方便很多。她能及时知道城里的消息,也能及时把消息传出去。
这日午后,云锦刚睡午觉醒来,冬雪从门外进来,跟她说了关于郑婕的事儿。
那日,长公主邀请了靖远侯和镇南王过府吃酒,又特意请了郑婕过府。
郑婕还以为自己得了长公主的青睐,打扮的花枝招的去了。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
郑婕下了车,丫鬟引着她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径直往偏院的方向走去。
郑婕心里有些纳闷,却不敢多问,只低头跟着。
偏院的花厅不大,陈设却极精致。
长公主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正跟两个中年男人说话。
郑婕飞快地扫了一眼,两个男人都是三四十岁年纪,她不敢多看,上前行了大礼:“臣女郑婕,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放下茶盏,笑着朝她招手:“来了?快起来,过来坐。”
郑婕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在末座坐下。
她刚坐定,长公主便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郑二小姐,这位是靖远侯,这位是镇南王。都是本宫的贵客,你替本宫好好招待。”
郑婕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丫鬟已经把酒壶塞进了她手里。她僵住了,她是郑家的嫡女,长公主居然让她倒酒?
可她没有胆子拒绝。她咬了咬牙,端起酒壶,分别给靖远侯和镇南王倒了酒,两人倒也规矩,还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她心下稍松。
酒过三巡,长公主放下茶盏,朝郑婕摆了摆手:“辛苦郑二小姐了,你且去歇着吧,我与侯爷和王爷说说话。”
郑婕如释重负,屈膝行礼后退下。
她离开后,长公主的目光在靖远侯和镇南王脸上转了转,笑着开口:“本宫听说,你们二位如今府上的中馈都是侧妃在管?就没有打算再找个继室?”
靖远侯放下酒杯,笑着回道:“长公主殿下见谅,内子去世不久,臣暂时不想再娶。”
长公主点了点头,也不勉强,目光又转向镇南王。
镇南王连忙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笑着道:“长公主殿下若有合适的人选,本王倒是愿意考虑。”
长公主笑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方才倒酒的那个姑娘,是户部郑侍郎府上的二小姐,正经的嫡女。家世虽说不高,但胜在清白,温婉贤淑。”
镇南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多谢公主美意,本王愿意。”
长公主放下茶盏,笑着道:“既然如此,这事包在本宫身上了,王爷回去等好消息吧。”
镇南王哈哈大笑:“既然如此,本王就回去等殿下的好消息了。”
这对话却被门外的郑婕听了个一清二楚。
刚刚她已经离开了,却突然想起发现自己的帕子遗落在了侧殿,转身回来取,恰好听到这段对话。
她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
她想冲进去,想说她不愿意,想说她死也不嫁给那个老头子。
可她不敢,她咬着唇,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是逃出的长公主府,上了马车,她捂住嘴,浑身发抖,眼泪才簌簌的掉了下来,嘴里呢喃道:“我不要嫁给那个老头子,我要嫁给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