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一边笑,一边想象明日早起柳知雪发现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会是啥反应,更期待云鹤亭看到这样的柳知雪的反应,这不男不女的还能爱得起来吗?
想想就激动。
云锦就这么敞着门摸去了厨房,又是一阵扫荡。
锅碗瓢盆,收。
灶台,连锅带灶,收。
后厨小仓库里的米面粮油,收。
走到院子里,看见那辆马车和拴在棚里的马,她也一并收了。
车架子可以劈柴,马回头可以卖了。
主打一个,一件不留。
权当是算计自己十五年的利息!
至于马夫,已经被她迷晕了。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原路返回。
回到清水苑,她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脱了夜行衣,躺回床上。
没有人知道她出去了。
悄无声息。
……
翌日清晨。
柳知雪是被冻醒的。
她哆哆嗦嗦地睁开眼,一阵冷风袭来,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想着估计是风把窗户吹开了。
她闭着眼朝门外喊了一声:“司琴!”
没人回她。
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回。
她无奈,只得睡眼惺忪地伸手去床前的架子上摸衣服。
伸手摸了摸,没摸到。
“嗯?”
柳知雪又伸手摸了摸,还是空的。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往床前看去——
床前空空如也。
放衣服的架子不见了,梳妆台不见了,凳子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整个人如坠冰窟。
屋里除了她身下这张床和身上这床被子,什么都没了。
衣柜没了,箱子没了,桌椅没了,连墙上挂的画都没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像被洗劫过一样。
“司琴!司琴!”她尖声喊道。
没人应。
她顾不得许多,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她冲出卧房,看见司琴倒在外间的地上,昏睡不醒。
“司琴!醒醒!”她扑过去,用力摇晃。
司琴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柳知雪的脸,正要说话,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指着柳知雪的头发,嘴唇哆嗦:“夫……夫人,您的头发……”
柳知雪一愣,伸手摸了摸头。
手触到的是一片参差不齐的发茬,长的长,短的短,有些地方几乎贴着头皮。
她浑身一僵,疯了一样四处找镜子,可屋里空荡荡的,哪来的镜子?
“镜子呢?镜子呢!”她尖声喊道。
司琴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面小小的手镜。
柳知雪一把夺过来,对着镜子一看,镜子里那个人,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像狗啃的一样。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柳知雪手一松,镜子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疯了一样抓自己的头发,希望只是做梦!
是谁?到底是谁?
她猛地想起什么,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衣衫完整,身上没有别的痕迹。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恐惧。
这个人能悄无声息地剪她的头发,就能悄无声息地要她的命。
他想干什么?威胁?还是提醒?
她越想越怕,脸色惨白如纸。
她突然想起什么,推着司琴,声音发颤,“司琴,快……快去库房看看!”
司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去。她先去下人房,把昏睡的丫鬟婆子挨个叫醒,这才带着人往库房跑去。
片刻后,司琴脸色惨白地跑回来,声音都变了调:“夫人,库……库房空了!里面的箱子全没了!”
柳知雪头脑一片空白。
空了?全空了?
那是她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是从云鹤亭手里抠出来的体己。
她突然想起暗格里的东西,转身冲进卧房,在墙壁上一阵摸索。
暗格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那厚厚一沓银票,也没了。
柳知雪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咬着牙道:“去……去报官!去京兆府!还有……去礼部找大人!”
司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司琴走后,柳知雪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里衣,拽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朝外面喊了一声:“司画!”
一个丫鬟应声跑了进来:“夫人!”
“去拿一套你的衣裳和鞋给我。”柳知雪咬着牙,忽然想到待会儿可能要见京兆府的衙差,又问道,“我的头发……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
司画这才抬头看去。看到柳知雪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她惊讶了一瞬,立刻低下头,为难道:“夫人,奴婢……奴婢不会弄……”
柳知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叹了口气:“算了,帮我找个帷帽吧。”
司画如释重负,应了一声,跑回自己房间,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一双新绣鞋,又翻出一个自己用过的旧帷帽。
柳知雪看着司画递过来的衣裳,心里涌起一股屈辱。
可眼下别无选择,她只能接过来,咬着牙套上。
好在衣服是干净的,鞋子虽然有些大,但好在是新的。
她又接过帷帽,戴在头上,遮住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
刚戴好,外头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柳知雪看向司画:“去问问怎么回事?”
司画打开门,站在门口喝道:“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柳知雪走到司画身后,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司画忙往旁边让了一步:“一个一个说!”
先是负责厨房的一个婆子挤上前,脸色惶惶:“夫人,厨房……厨房全空了!锅碗瓢盆都没了!还有……后面库房的米面粮油也没了!”
接着是花房的婆子:“夫人,花房里的花……也不见了!”
最后是马夫,哭丧着脸:“夫人,府里的马车……还有马,全都不见了!”
柳知雪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司画忙扶住她:“夫人!夫人!”
柳知雪缓了缓,摆摆手:“我没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们房里可丢了东西?”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回夫人,我们房里好好的,什么都没丢。”
柳知雪的脸色更加惨白。
这是冲她来的。
那个人,是冲她一个人来的。
楚婉清?
昨日把自己赶出来的时候刚让人检查过自己的箱子,今天就丢了。
一定是她!
柳知雪恨得牙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