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908年 5月16日 晴
司夜不肯告诉我他的秘密,还把休和陆沉打进了医疗舱,他真的很讨厌。
第一次正式外出执行围剿任务,希望小队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舒窈的日记本》
超音速飞梭平稳行驶在大气层,红金色的日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散射,折出一片绚烂的云海。
舒窈正在同东三区的11名小队队员前往山海关所在的经纬度。
山海关是长城的起点,背靠燕山,面朝渤海,古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舒窈以前一直都想去看一看,可惜总是没有机会。
现在来了,却早已物是人非。
长城的城墙残垣被风沙侵蚀得窥不出原貌,干涸的海子已被碎石和龟裂的地表覆盖,唯有高耸的山棱还依然在矗立。
舒窈收起了战术平板上的雷达影像,在心底长叹一气。
“姐姐,不开心么?”
坐在她右边的冷煞凑个大脑袋过来盯着她,几乎贴上她的鼻子。
这些哨兵好像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冒昧。
舒窈刨开他的狗头,“一边儿凉快去。”
冷烨见她无聊,便打开全息投影给她看剧,毕竟这趟飞行旅程长达10个小时。
当然,舒窈这次贴心地没有选恐怖片,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
讲的是一个工程师的故事。
工程师是贫民窟出生的孤儿,在快要饿死时被一位捡破烂的大叔收养,并取名为小Y。
大叔其实并不是捡破烂的流浪汉,而是被仿生人公司裁掉的高级工程师,因为他得罪了自己的上级。
他被大叔一天天抚养长大, 并跟在养父的身边将仿生和虚拟技术学习得炉火纯青,他的天赋很高。
在一次科林仿生公司向社会公开招募工程师的面试中,小Y以绝对实力获得公司高层的青睐,并破格录用为实习期工程师。
小Y工作勤奋,踏实肯干,对上级的命令说一不二,并且研发出了众多款深受火星人喜爱的虚拟电子产品,尤其是电子伴侣。
这让他在公司的权限一路从F级跃升至B级。
小Y也会有灵感枯竭的时候,虚拟工程师是一类极其需要想象力的人,没有足够的想象力,就无法制造出能够打动顾客心灵的“产品”。
他时常会亲自来到公司的芯片存储中心,这些芯片里,保留着许多冷冻人、复制人的生前影像,也叫做回忆。
科林公司会批量回收这些产品读取“记忆”,作为代码留存。
有一天,小Y在存储库中发现了一枚已经积灰的芯片,留存的编码已经模糊不清,出于好奇,他开始读取和放映。
令他惊喜和意外的是,这枚记忆芯片似乎来自于“大移民”之前的远古人类。
小Y从这个人的回忆中见到了许多他未曾见过的东西,说震撼也不足为过。
芯片的主人似乎是个雇佣兵,长年跟随雇佣兵集团辗转于各个国家的战场之中,他很孤独,也很迷茫。
他的梦想是退休后,去意大利的卡普里岛隐居,那是一个美丽的海上小岛。
他接到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护送某个重要人物前往安全地带。
可世界好像已经乱了套。
撤离的直升机上,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哭,雇佣兵从小没有亲人,他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美籍华人。
也许是小女孩和他一样长着黑头发黑眼睛,身体内流着同样的血统,那点微弱的怜悯心让他放下枪支,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递给她。
并安慰她不要哭。
可他所在的特种兵小队全军覆没,他死在了人生中最灿烂的25岁。
临死前,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小Y对芯片的主人产生了兴趣,像这种从“大移民”之前留存下来的记忆,相当罕见。
他努力复原了记忆芯片的编码,来到这些制造这些产品的基因仓库,费尽周折才见到了一个中层负责人。
负责人告诉小Y,这枚芯片的原始主人早已被销毁,只余下了初代基因信息。
小Y索要了一份基因信息,随后将这枚芯片丢在了自己的房间角落,不闻不问。
直到科林公司高层被爆出“窥探顾客隐私”丑闻,在虚拟产品中加装监视设备,无权无势、底层出身的小Y顺理成章做了替罪羊。
HBL警局对他下达了A级通缉令。
小Y清楚公司高层是不会留他活口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太多秘密,他打算自杀。
将所有的资产转移给养父后,小Y整理房间,又发现了那枚被遗忘的芯片。
他在最后一次观看时,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芯片主人的基因信息,与他自己完全重合。
也就是说,小Y的所有基因都来自于芯片主人,他是一个复制人。
而现在,这样落后、原始的基因样本,早已不会用于复制人的生产中,火星人都在进行严苛的基因筛选。
小Y在出租房里发了很久的呆。
在被HBL逮捕的72小时内,小Y回到公司,制造出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件作品---以他自己为初始形象的虚拟人。
他给虚拟人设定了三条隐藏的底层代码。
第一,找到小女孩。
第二,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任务。
第三,陪伴,让她开心。
做完这一切,小Y封存了虚拟人,在工作室里持枪自杀了。
电影画面到此处戛然而止,舒窈莫名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她没有多想,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多了去了。
长途乘机,舒窈总是容易犯困,她打了个哈欠,顺势靠在冷煞的肩膀上打盹儿。
小黑曼巴受宠若惊,主动调了一个能让舒窈卧得更舒服的姿势,并朝他哥眼镜蛇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冷烨不语,只是拿来一条毛毯仔仔细细地盖在了舒窈身上。
然后两条蛇蛇一左一右,盯着睡着的舒窈发呆。
舒窈的睡眠质量相当好,是属于随地都能大小睡的那种,之前地震了,室友喊不醒她,还是爬上来扇了她两巴掌才醒。
10个小时的飞行后,标有塔台标识的飞梭在一处险要溢口缓缓降落,雷达导航提示此处经纬度为:北纬40°00’34’’,东经119°45’15’’。
据卫星图像显示,异形潮的东线支流将于8个小时后抵达此处关卡,火星的军舰已经在进行正面战场的围剿,所有人的通讯端都必须接入总舰。
司夜和休在进行虚拟会议,同总舰的指挥官及其他哨塔的负责人划分作战区域。
舒窈跟在涂弥和溯的身后勘察地形,祁白照例调试和更改无人机路线,其余人则留在驻扎地,搭行军帐篷。
她们一路往西,攀上山棱,此处三面环山,只有前方的洼地连通干涸的海口,的确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舒窈背着枪,努力追赶二人的步伐,即使他们已经在蓄意放缓速度,甚至走一截,再停下来等她一会儿。
可腿短是硬伤。
涂弥和溯立在原地,望着舒窈跟个小乌龟一样爬上来。
涂弥很好奇,“队长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要让舒窈跟着一起来。
溯抄着双臂,“大概是小暴龙的脾气太爆了吧。”
一生气见谁都咬。
涂弥想起昨晚休被打成那个惨样,眨了眨焦糖色的豹瞳:
“你说队长和副队长,谁会先上位?”
溯轻笑一声,“反正不可能是你。”
涂弥脸一黑,猫科动物一般懒洋洋的,不爱凑热闹也不爱生气,冷脸萌的代表,但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没有脾气。
它们傲娇得很。
“也不可能是你这种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