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望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眸底划过嘲弄的暗光。

    他语气轻轻:“司令,我只是一个复制人,配不上大小姐的。”

    谁都知道复制人无法生育。

    约克却笑了,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没事的,克洛伊以后还会绑定其他哨兵,你安心做第一任丈夫就可以了。”

    真逆天的言论啊。

    让他一个3S+的哨兵绑定一个C级向导,给他一个徒有其名的大房名分,还要去抚育向导和其他哨兵的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孩子虽然不是你的,但老婆是你的啊。

    C级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对阿尔法来说,渺小如蝼蚁,还不如自己打几支抑制剂。

    等级差异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且,他对克洛伊并不感冒,甚至讨厌她身上那股麝香味的向导素。

    何况克洛伊臭名远扬,以玩弄和折磨哨兵为乐,还没结婚呢,私下养的外室都已经一大堆了。

    和她绑定,他的后半生都将彻底葬送。

    阿尔法对男女之事并没有兴趣,他早已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司令,比我更合适的哨兵大有人在,而且,您问过大小姐的意见了么?”

    她现在视他为仇敌。

    约克听出了阿尔法的拒绝之意,他的笑容顷刻消失。

    “阿尔法,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不然也不会将你带在身边这么多年。”

    感情牌一出,谁都会哑然三分。

    的确,没有约克,阿尔法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

    可作为一条狗养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就真的把他当做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

    阿尔法很清楚,约克是想用联姻的方式,让他彻底和威廉姆斯家族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永远为他所用。

    阿尔法垂下的眼皮中,已是一片凉薄。

    约克在等他的回答,而这个回答,永远只能是肯定。

    短暂的沉寂后,阿尔法对约克露出一个微笑:

    “我当然没问题,只要大小姐愿意。”

    约克欣慰展颜,“放心吧,她一定会答应的。”

    不答应也得给他答应,约克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至于女儿喜不喜欢阿尔法,无所谓的。

    克洛伊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拉拢人心、绑定利益关系的工具罢了。

    而绑定了也注定孤寡、无法得到有效精神安抚的阿尔法,就更所谓了。

    阿尔法从约克的书房退下后,那张俊美的脸已然阴翳密布。

    他很清楚,克洛伊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拒绝与他绑定,这正合他的心意,但约克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在此之前,他需要再添一把火,彻底断绝约克愚蠢又自私的想法。

    “统帅,这是您让我搜集的资料。”

    副官递来一沓数据资料,是前不久他让去查的那个向导。

    阿尔法坐在飞梭内一页一页地慢慢滑,那是舒窈被派去东三区之前的体检报告,副官则在一旁补充:

    “这是一批即将被送去摧毁的冷冻舱,所以能追溯到的数据很少。”

    数百年来,火星封存冷冻的人员不计其数,有些年代久远的编码早已失效,所以会定期销毁。

    而舒窈这种从“大移民”之前就冷冻休眠的个体,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没有冷冻舱能坚持那么久。

    古人类早就灭绝了。

    “无法确认她的封存编号,也就不知道她是哪一年冷冻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也许,只是制造她的人无聊,做了很多次基因净化吧。”

    阿尔法抬起视线,副官立刻闭上了嘴。

    他这个人呢,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直觉告诉他,这个舒窈的身份信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可人已经被派去了地星驻扎,还和他的死对头在同一所哨塔。

    阿尔法合上档案,那个地方已经死了三个向导了。

    让他看看,这个又能坚持多久吧。

    ---

    这一夜,舒窈彻夜未眠,直到天亮了,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她换上训练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远离司夜,远离变态。

    今天的课程是组装枪械,由冷烨和冷煞共同授课。

    她按时到点前往训练区,就在一脚踏进升降梯的时候,里面立着一个她现在最不想,应该说最害怕看见的人。

    司夜!!!

    他似乎是也要去训练,深色的作训服从头裹到脚,武器带勒出宽肩窄腰,一对裤管下的长腿比例逆天。

    真是比她命都长。

    作训服竖起的领口遮住了他锋利的下颌,只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鼻梁,他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她一眼。

    和他昨晚赤着上身的疯狂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舒窈犹豫一瞬,为了不耽误上课时间,还是进去了,只不过贴着边边站,离他离得老远。

    还随时摸着腰间的电棍。

    两人呈斜对角一前一后地立着,禁闭的空间内,除了梯厢顶部换气的风噪声,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明明司夜没有看她,但舒窈的后颈皮和背都感觉凉凉的,像是有个男鬼飘在后面,她不敢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几分钟的乘梯时间,煎熬得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门平移滑开,身后静默了一路的男人有了动作。

    焚木味的哨兵素一瞬压来,带着强烈的入侵气息,舒窈立刻警觉,她抄起电棍就指向他:

    “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

    岂料,司夜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即迈开长腿走出升降梯,头也没回。

    那目光虽然平静,但舒窈还是读出了他的意思。

    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