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从洗手间出来,台上换了dj打碟,音乐声震天。
她有些头晕,干脆去甲板上吹吹风。
夜晚的维港,霓虹与海水交融,两岸灯火倾倒在海里,像是打翻了银河,每一圈海浪都闪着金光。
这是金钱和欲望交织的地方。
郁梨一直都知道谈宴清很有钱,从前她以为他给她的零花钱就很多了,可这段时间,一年盈利上百亿的赛马场、赌一局就是几千万,让她整个人像漂浮在云端上一般不真实。
脚下仿佛是万丈深渊,怎么都踩不到底。
他将她带到这样的高度,而那些梦里的剧情,又在推着她往云端的边缘走,一旦摔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晚风裹着淡淡的咸意,轻轻拂起长发,海面很安静,可游艇内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驱散了这份安宁。
在这样的喧哗中,郁梨余光瞥见朝着自己走来的卷发女,她阴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你很得意是吗?”
郁梨懒得理她,纵然刚才谈宴清的作为有点吓人,可这人完全是咎由自取,她们明明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她针对自己干什么。
郁梨想走,卷发女却挡住她:“你认识夏瑶吗?”
“谁?”
郁梨没听过这个名字。
卷发女冷笑:“你都不认识,怎么敢和谈家的人扯上关系?”
“你怕是不知道,夏瑶死的时候有多惨。”
郁梨听得一头雾水,她觉得卷发女对自己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她从来没来过港城,也没见过她,更没听过她口中的夏瑶。
郁梨拂开她就要离开。
这次卷发女没再拦着,却在她身后大声道:“不认识夏瑶,你总该认识谈宴析吧?”
郁梨脚步微顿。
倒不是认识她说的这人,而是这名字,和谈宴清太像了。
卷发女冷冷地笑着:“夏瑶可比你优秀多了,她是北城大学医学院的保送生,年年都拿国奖,可她再优秀,还是入不了方媛那老太婆的眼。”
方媛又是谁?
“也不知道他们这种人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做给谁看?不就是比别人会投胎吗?谈宴析那个孬种,要是除去他的身份,他哪里配得上夏瑶?”
“夏瑶也是蠢,为了和他在一起,答应了方媛去援非,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她把自己弄得一身病回来,结果呢?”
卷发女眼中似有一丝晶莹,但更多的是嘲讽和恨铁不成钢:“结果,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一股凉意沿着脊骨蔓延,郁梨怔然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地问:“谈宴析,是谈宴清的哥哥?”
卷发女一脸的嘲笑:“你瞧瞧,你连他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敢跟着他上赌桌?”
她一步步逼近郁梨,郁梨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抵在了围栏上,游艇卷起的水沫几乎打湿她的发尾。
“他今天能高高捧起你,明天就会狠狠摔死你,你和夏瑶一样,你们这种痴心妄想的人,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卷发女留下这句话,愤愤地转身离开。
郁梨胡乱地摸索着,想要扶住围栏,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想到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在上面搜索方媛这个名字。
同名的人很多,可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五年一届的会议上的一张照片,桌上写着“方媛”名字的铭牌后,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郁梨想起来了,是去沪市拍摄那天见过的。
那天,她险些被水晶灯砸到,房琳为了救她弄伤了腿,在医院住了很久。
她是谈宴清的妈妈?
郁梨到这一刻才发现,她对谈宴清的家庭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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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宴清等了许久没见郁梨回来,他找出来,就看见女孩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男人走过去,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不赞同地拧眉:“海上风大,在这儿做什么?”
郁梨看到他,有满腔的话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她还是摇摇头,语气软软的:“有点累了。”
谈宴清搂住她:“那就回家。”
游艇靠岸,侍应生扶着郁梨下去,郁梨头很疼,她看着脚下黑漆漆的海水,突然一阵心悸,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极度的恐惧几乎是在瞬间席卷心头。
她身体一晃,不受控制地栽倒。
伴随着一道水花炸开的声响,游艇上尖叫声四起。
水浪充斥着鼻腔,郁梨喘不过气,四肢也用不上劲。
她挣扎着,眼前却突然换了片景象,她看到几个黑衣人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海崖边拖,咸湿的海风将她头发吹得一团乱,她听到自己的尖叫声:
“放开我!我要见谈宴清!”
“谈先生没空见你,你不看新闻?今天是谈家和温家订婚的日子,谁有空见你。”
郁梨不信,她跌坐在地上,手心被碎石划得全是血,她费劲地想要推开那些人,刚跑出去一步,就被人扯住头发掼倒在地上。
嶙峋的石头刺得她浑身都疼。
黑衣人啐了一口:“就你这样的,给温小姐擦鞋都不够格,还想嫁入谈家?给你钱让你滚还不知足,陪睡几年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给脸不要脸,把她扔下去,谈先生早就烦死这人了。”
郁梨哭叫着被人拽着在地上滑,身体失去控制的那瞬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几乎刺穿她的耳膜。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道身影疯了一样朝她奔来,随着她一起坠落,她听到有人惊慌失措地叫着她的名字。
“郁梨?郁梨!”
“啊!”
郁梨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太平山顶别墅熟悉的天花板,和谈宴清焦灼的面容,他头发还是湿的,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
是梦吗?
不对,是剧情中她死去的那一幕。
郁梨牙齿都在发颤,谈宴清以为她冷,连忙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你别碰我!”
郁梨尖叫着往后躲开,谈宴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