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原本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
那声音十分焦急慌乱,把她吓醒了。
她仰起头,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交汇,谈宴清眸中是还未散去的惊疑。
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倏然用力,郁梨吃痛地嘤咛一声,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该做噩梦的是她吧,她每天都担惊受怕的,生怕哪天被他丢海里喂鲨鱼。
谈宴清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柔软温热,因为喝了酒泛着点点淡粉,像春日里枝头绽放的桃花蕊。
不是梦中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样子。
男人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轻抚过秀挺的鼻梁、姣好的眉眼,郁梨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闭上眼。
纤长的睫毛颤着划过他的指腹。
“你干嘛呀?”
郁梨不满地扭过脸,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你怎么在梦里叫我?”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是他最爱听的。
一切都和梦里截然不同。
谈宴清紊乱的呼吸总算渐渐平复下来。
梦都是假的。
郁梨不会游泳,还有一点恐高,以前带她去海边玩,她都是在沙滩上踩踩水、挖螃蟹。
稍微深一点的地方都要抱着游泳圈拽着他一起。
她怎么可能去海崖上。
还是说被那几个黑衣人强行带去的?
哪怕谈宴清一直暗示自己,那只是一场虚假的梦而已,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分析梦境里的一切。
郁梨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微微仰着小脸,担心地看着他。
草原上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洁的月光映得她那双桃花眼分外清澈水润。
谈宴清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眸子。
-
车停在昨日的酒店外,谈宴清走在前边,郁梨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上的装潢。
昨天回来得太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这栋酒店瞧着有些年头了,装修得很有民族风格,拐过拐角,墙上赫然挂着一个牛头,把郁梨吓得尖叫。
谈宴清急忙扶住她的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安抚似的揉了揉怀中人的后脑勺:“假的,只是图腾装饰。”
郁梨刚才都跳起来了,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脖子:“吓死我了,干嘛挂这里...”
谈宴清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回房间,笑道:“等会儿让他们取下来。”
进屋后,郁梨正要自己下来,就感到肩上一股力,直接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谈...”
话音未落,男人就吻上了她那张莹润的樱唇。
他的吻带着强烈的失控,含着她的唇瓣吸吮,勾住她的舌尖交缠,郁梨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
潮热的气息碾磨着她的唇,在她喘不过气的时候,逐渐蜿蜒至白皙的脖颈,在上边留下一个个痕迹,像纷纷扬扬洒落肩头的花瓣。
谈宴清今晚有些失控,动作间透着比以往更甚的狠戾,像是要把她揉碎一般。
凌晨时分,他抱着清洗干净的女孩重新躺回床上,郁梨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毫无知觉地躺在他的臂弯中。
看着她乖巧的睡颜,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会所的第一次。
那天,她也像这般柔顺地躺在自己怀里,身上满是痕迹,床单上还有血迹。
她醒来后,躲在被子里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澄澈,谈宴清下意识地就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
他不是没怀疑过那晚自己的异样,可是那点酒并不足以让他失去神智,他很清楚是自己主动拽住了她。
她图钱,他图人。
她就这样跟了自己三年。
车上那个梦太奇怪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这些事。
谈宴清摁了摁眉心,将那些胡思乱想压了下去。
刚闭上眼,他又莫名想起月余前,还住在君悦府时,郁梨大半夜的被噩梦惊醒。
那时,她含糊其辞,说是梦到挂科。
谈宴清其实不太信,她这没心没肺的,大一挂了那么多也没见她忧心。
是什么让她那么害怕?
她会和自己梦到一样的事吗?
-
第二天,郁梨睡到自然醒。
今天她的戏份在傍晚,到时候房琳会提前来接她去化妆。
她蹭了蹭枕头,又赖了会儿床才恋恋不舍的睁开眼。
酒店只是寻常的一居室,隔着沙发,她看到谈宴清已经坐在电脑前工作了。
郁梨撇撇嘴,狗男人精力还真旺盛,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他还能按时起来办公。
不过他好好工作赚钱,自己才有得花。
郁梨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这才趿着拖鞋走到他身后,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我饿了。”
“出去吃还是叫人送来?”
郁梨哼哼唧唧:“送来吧,我没力气,走不动。”
“都怪你,害得我今天都没办法出工了,你要赔偿我工时费。”郁梨一本正经地胡诌。
演了几个月的作精,她现在作起来已经非常熟练了。
谈宴清将人带到怀中:“那请问,郁小姐要多少赔偿?”
郁梨眼睫扇动了几下:“我想要一个花不完的钱包。”
谈宴清颇为无奈地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怎么就这么财迷?”
“我就喜欢钱,不行吗?”
郁梨最开始跟着他时,还会装一装矜持,但现在她只想放飞自我了,反正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分手就受着吧。
谈宴清垂眸睨着她,女孩坐在他腿上,长发披散在肩后,睡裙遮不住的肩颈上是他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看着电脑,双臂从身后环着她,在屏幕上点开了一份合同。
“什么呀?”
“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谈宴清淡淡道,“港城一处赛马场转到了你名下。”
郁梨震惊地瞪大眼睛,屏幕上除了合同外,还有赛马场的资料,去年净收入...三个零、六个零、九个零...
郁梨快要晕零了。
她忍不住掐了下掌心,声音都结巴了:“给...给我的?真...真的给我?”
“还能有假?”谈宴清下颌搁在她肩上,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乖乖待在我身边,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郁梨脱口而出:“那分手后也是我的吗?”
谈宴清瞬间沉下脸:“分手后,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郁梨:“......”好残忍。
这她怎么敢用。
“抠门。”郁梨哼唧一声,拿着鼠标随意上下滑动,浏览着合同。
滑到最底端,她看到附着合同的邮件是凌晨三点发过来的。
“凌晨三点你的员工还在干活?”她小声嘟哝,“这么拼,也不怕猝死...”
谈宴清显然因为她刚才的话心情很不好,冷冷道:“怕死就别干,多的是人想干。”
郁梨目瞪口呆。
真是个无情的资本家,难怪他这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