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郁梨睡得不太安稳。
她小脸埋在被子里,小声抽泣着,惊醒了一旁的男人。
谈宴清开了夜灯,借着微弱的光亮,只见怀中的女孩乌发披散,软绸薄被搭在腰间,露出一截柔弱的香肩。
莹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角,脸颊上还带着几丝干涸的泪痕,像一只孱弱的小羊羔。
谈宴清看了她几秒,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背,在她耳畔柔声问:“又梦到什么了?”
郁梨半梦半醒间,听不清他的话,只沉浸在噩梦里抽噎着。
谈宴清有些无奈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挂科了我也不会骂你的。”
女孩浓密的睫帘颤动了几下,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安慰她,委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我不要...鲨鱼...”
谈宴清只听清了这几个字,实在不明所以。
他将人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眉心:“乖乖睡觉,以后不逼你学习了,行不行?”
她学与不学其实都无所谓,他又不是养不起。
郁梨呓语了一会儿就安静了,周身萦绕着温暖的气息,隔绝了未知的恐慌,缓缓地驱散了内心的惊惧。
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脑袋往他怀里钻。
谈宴清眼底浮着一缕浅笑。
她这种孱弱无助的娇柔感,莫名戳中了男人内心深处的隐秘癖好。
-
天光大亮,郁梨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昨晚好像又梦到自己惨死了,好可怕。
有种冥冥之中老天爷都在催促她赶紧离开谈宴清的感觉。
洗漱过后,她走出卧室,闻到了一股香气。
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郁梨肚子咕了一声,她走过去,就看到谈宴清端了两个碗放在餐桌上。
“醒了?”男人将挽起的袖子放下,“过来吃午餐。”
郁梨迈着小碎步挪过去。
她坐在男人对面悄悄打量他,说起来,谈宴清昨晚竟然又留宿了,他最近在她这儿留宿的频率好像比以前高了些。
不应该啊!
她还不够作吗?女主都要回来了,他不该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吗?
郁梨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鸡丝面,顿时计上心头。
她娇蛮地轻哼,“啪嗒”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男人不着痕迹地皱眉,掀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她。
平心而论,谈宴清虽然长得好看,但气质偏冷,硬朗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慑感。
郁梨挺怕他生气的。
但这会儿,她故作镇定地板着小脸:“谁大早上的吃这么油腻?”
谈宴清语气淡淡:“现在是中午一点。”
郁梨:“......”
“我才起床,对我来说就是早上,一天之中的第一顿饭就是早饭!”
谈宴清也放下了筷子。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嗓音微沉:“那你要吃什么?”
郁梨扬起白皙的下巴:“我要吃柠檬挞和草莓巴斯克。”
“冰箱里有,自己去取。”
郁梨呆住了。
怎么会?她记得上次看,冰箱里还是空的呀。
见她呆着不动,谈宴清眉梢微挑:“要我去帮你拿?”
郁梨傲娇地嗯了一声。
谈宴清看了她半晌,就在郁梨觉得他要生气的时候,他站起身,去了厨房。
一分钟后,柠檬挞和巴斯克就摆放在了她面前。
“吃吧。”
郁梨低下头,用叉子用力戳着巴斯克,似乎在埋怨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冰箱里。
闻着鸡丝面香喷喷的气味,郁梨吃得没滋没味,肚子抗议地小声咕咕。
她饿死了,只吃甜品哪里吃得饱嘛!
谈宴清吃完后,却发现她把巴斯克搅得一团糟,都没吃几口。
这下,男人是真的疑惑了。
他有些无奈地问:“又怎么了?”
郁梨撅着小嘴:“太甜了,我又想吃面了。”
谈宴清把她没动过的那碗面推到她跟前,郁梨瞟了一眼,委屈巴巴的:“都坨了。”
谈宴清看着碗里根根分明的面条,也不知道她是哪只眼睛看见面坨了。
他无言地拿起筷子,替她搅了几下:“现在可以了吧?”
郁梨咬着唇,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下次再闹吧,今天要再闹下去,他还没生气,她就先饿死了。
郁梨崩溃,他为什么不生气?!
-
吃过午饭,郁梨坐在沙发上梳头发。
天太热,虽然屋里开着空调,但她还是不喜欢披着头发,总觉得后背汗涔涔的。
她的头发又长又多,扎起来扯得头皮痛,郁梨就在桌上放了个小镜子,坐在地毯上给自己编辫子。
但她心不在焉的,总是编不好,气得她生气地扯下发圈,连带着扯掉了两根发丝,疼得她嘶了一声。
谈宴清放下电脑抬眼,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气得圆鼓鼓的脸颊。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从她手中拿过了发圈。
“干嘛呀?”
郁梨正要站起来,肩上就多了一只手,止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男人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黑发,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着辫子,他垂着眸,神态格外专注。
郁梨心里小小地愧疚了一下,刚才她那么闹腾,他居然还帮她梳头发。
她伸出手指,悄悄咪咪地拨动着桌上的小镜子,镜面偏移了一点点,照着谈宴清那张俊美的脸。
客厅内气氛静好,就在辫子刚刚扎好时,谈宴清的手机响了。
上面一连串的数字跳动着,男人眸光晦暗不明,并没有马上接。
他看了眼郁梨,小姑娘正抱着镜子臭美。
谈宴清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另一头响起熟悉的女声:“宴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