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蔡益民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还是同往日一般,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神色。
毕竟中日开战之后,洋行闭门停业,根本没有进项。
“快快滴,给我拿两包烟,这是烟钱。”来人一边催促,一边直接把一张日元扔了进来。
蔡益民见状,连忙接住日元,随即递上两包烟。
来人拿了烟,瞥了一眼门外,刚要离开,忽然凑近过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最少三根大黄鱼!”
蔡益民听完点了点头,来人见他应声,便转身往外走去。
等人走后,蔡益民连忙关上门,转身上了二楼。
他把刚才那张日元展开,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特高课将组织行动组,带领两百名日军渗入后方进行破坏;另,日军国内增援的两个师团预计一周后抵达上海。
“嘶!”蔡益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里的纸条都冰得刺骨。
他瞥了一眼时间,还是决定冒险拿出电台,快速组装好后准备发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夹层里摸出一颗手雷和配枪,放在电台旁边以防不测。
一切准备妥当,蔡益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台,指尖飞快地按动发报键。
……
这边张冕衡安排好所有队员撤离的事宜后,便和江涛等人一同返回了法租界的别墅。
他刚进门,欧阳书禾就拿着电文急匆匆找了过来。
“长官,急电!”欧阳书禾语气慌张急促。
“谁发来的?”张冕衡随口问道。
“绝密。”欧阳书禾说完,下意识看了江涛一眼。
“给我。”张冕衡伸手接过电文,又转头对江涛说,“江兄,我先上去处理点事。”
“去吧,我在客厅等着就好。”江涛很识趣地回应。
张冕衡拿过电文,立刻转身上了二楼书房。
进了书房关上门,他才打开电文快速阅览。
看清电文内容后,他当即皱紧了眉头。
稍作思索之后,他还是拿起纸笔,将电文内容转抄下来,随后把原电文销毁,这才走出书房,把抄好的电报稿交给欧阳书禾。
“欧阳,立刻发给处座,注明是急电!”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接过电文。
交代完事情,张冕衡才下楼。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
委员长和一众军事幕僚还在讨论上海的战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三天过去了,张将军率领的两个御林师进攻一直不顺利。
虽说不是完全没有推进,但远远没能达到开战前的预期目标,差距甚大。
“有没有最新战报?”委员长沉声问道。
“委座,暂时还没有新消息,一旦有进展,张将军一定会第一时间发来报告的。”钱慕尹躬身回答。
“立刻接通文白的电话,我要和他通话。”委员长突然开口说道。
“委座,还是我去催问一下吧,您直接和他通话,给第九集团军的压力太大了……”白健生连忙插话劝道。
“嗯,去吧。”委员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
得到委员长准许,白健生连忙离开作战室,到隔壁房间打电话去了。
委员长和其余众人,则继续盯着沙盘,目光牢牢锁在上海这个位置。
……
同一时间,特情处总部,戴春风的办公室内。
突然,齐秘书急匆匆敲门进来,关上门之后才急切地说:“处座,上海发来急电,您请看。”
说完,齐秘书双手把电文递了上去。
戴春风满脸疑惑地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看完电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处座……”齐秘书开口欲言。
“到底是野鼠,这份情报,来得太及时了。”戴春风忍不住赞叹道。
“这也是咱们小老乡一手发展起来的人啊。”见戴春风开口赞叹,齐秘书脸上的紧张也立刻消散,顺着话头说道。
“日军组建这支队伍,就是想从后方偷袭我军补给线,想得倒美。”戴春风冷哼一声,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忽然动了一个念头,又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日军这两个师团,还真有可能一周之后就准时抵达上海。”
“处座,结合前几天从日本传回的情报,日军参战的很可能就是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齐秘书回应道。
“嗯,备车,我现在就去见委座。”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是,随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不过,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准备?”
戴春风闻言没有接话,低头沉吟片刻,语速飞快地开口吩咐:“给冕衡回电,让他手下的人撤出之前的侦察任务——如今两军对垒,情报人员的侦察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拦截甚至围剿这支日军增援部队;同时把这份情报发给上海区,让他们也同步做好应战准备。”
“明白,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去吧,备车。”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再次应声,随即便躬身退了出去。
……
国民政府军委会作战室内,委座和一众高层刚刚结束战局讨论,众人都转到一旁的休息室稍作休息。
此时作战室里只剩下委座和钱慕尹二人,白健生刚从隔壁电讯室出来。
“委座,我刚刚和张将军通完电话,前线目前还没有新的进展,但我已经责令他加快进攻节奏了。”白健生禀报道。
“文白怎么说?”委座开口问道。
“他保证一定会加强进攻,争取尽快突破日军阵地。”白健生答道。
“定下具体时间了吗?”委座又追问道。
白健生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委座这是逼张将军立军令状了。
“委座,前线的实际情况,确实有些超出我们原先的预料……”白健生语气有些迟疑。
“哼,出乎意料?难道要等日本的援军全部到位,我们才能突破他们的防线吗?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委座冷哼一声。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凑到侍从室主任钱慕尹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慕尹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随即快步走向委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