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委员长决定,即刻增兵上海,准备封锁江阴要塞,围歼日本第三舰队,以及驻扎在公共租界虹口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调兵安排与具体作战计划,由参谋部统筹制定……”蒋委员长沉声说道。
众人闻言,包括汪填海在内,此刻都不再发言,算是默认了委座的决定。
半个小时后,最高国防会议散场,黄浚跟着汪填海返回了行政院。
回到行政院,黄浚整理好会议记录,交由汪填海签字确认后,送往档案室归档。
但会议的核心内容,早就被黄浚默记在了心里。
当天傍晚,到了下班时间,黄浚并没有立刻去传递情报,而是像往常一样下班回了家。
到家后,黄浚本想找儿子黄晟,却发现儿子并未归家,询问家中佣人,只知道黄晟出了门,具体去了哪里没人清楚。
黄浚微微皱了皱眉,没再多想,转身进了书房。
……
当晚深夜,黄晟才独自回到家。
还在书房等候的黄浚听到开门声,立刻走下楼来。
见儿子醉醺醺的样子,他眉头微皱,还是上前扶住了儿子,轻声斥责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跟朋友聚会,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黄晟笑着答道,顺势搭着父亲黄浚的肩膀往卧室走。
这时黄浚嗅了嗅,察觉儿子身上除了酒味,还带着女人香水的气味,而且这款香水他十分熟悉,正是前几天在汤山温泉招待所,廖雅权身上用的那款独有的香水。
黄浚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但看着儿子烂醉的模样,还是先把人扶进房安顿下来再说。
把儿子扶回卧室后,黄浚返回了书房,此时的他,再也睡不着了。
……
另一边,华北日军不断进犯,北平、天津相继陷落,国民政府一时间兵力吃紧,于是委座指示加快与红党的谈判,以及红军改编的相关事宜。
红党这边,为了早日开赴前线抗击日寇,也在八月上旬派出以周公、朱老总、叶参谋长为首的代表团飞赴南京,进行最终谈判。
经过数日商谈,双方初步达成协议:红党保留对自身部队的独立指挥权,保留陕甘宁边区政府;红党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设立总指挥部,下辖三个师六个旅,国民政府按照对应标准拨付军费与物资。
虽说双方已经初步谈妥,不少细节也已经敲定,但最终仍需委座同意,再由国民政府军委会正式公布改编命令。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续走流程的事情,委座忙于应对华北和上海的战事,懒得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毕竟改编后的部队总共也就三个师,四万五千人。
……
中国这边忙着调兵遣将,日本国内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日本陆军大臣官邸内,杉山元正在召见土原,杉山元是在年初接替中村出任陆军大臣,上任后就一直在推动军队扩编,想要加快侵略中国的步伐。
“陆相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土原跪坐在杉山元对面,低头问道。
“不急,”杉山元摆了摆手,示意土原不必拘谨,随即开口问道,“土原君,久闻你是中国通,你对华北眼下的局势怎么看?”
“陆相阁下,如今双方开战已经一个月,属下认为,应当尽快增兵,一举拿下华北,攻克山西,而后一路南下……”土原叩首答道。
“哟西,土原君,你的看法非常不错,军部已经决定派兵开赴中国华北战场,你的第十四师团正是其中之一。”杉山元点了点头说道。
土原听了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一时间连话都说不顺畅:“陆相阁下……这……这是真的吗?”
“我身为堂堂陆军大臣,要对首相和天皇陛下负责,怎么会跟你开玩笑?”杉山元收起了笑容。
“阁下,是我失礼了,我实在太激动了。”土原叩首道。
“土原君,我明白你的心情,请你尽快率领第十四师团的勇士奔赴华北,为帝国开疆拓土。”杉山元微微一笑。
“嗨依……”土原再次叩首,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迟疑。
“土原君,你有话要说?”杉山元自然瞧出了土原脸上的神情。
“阁下,那上海那边情况如何?根据情报来看,中国政府似乎也在上海调兵遣将,而我们在当地的兵力十分有限啊。”土原迟疑着开口。
杉山元闻言,瞥了土原一眼——他当然清楚土原负责情报工作,而此时土原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帝国自然会向上海派兵,只是出兵得有先后顺序、轻重缓急。”杉山元回道。
“嗨依!”土原顿首领命。
杉山元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吩咐道:“你本身负责情报工作,如果上海那边有任何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
“嗨依,属下明白!”土原再次顿首领命。
不久后,土原离开了杉山元的官邸,为出兵中国华北做准备。
……
另一边,黄浚在第二天下班后,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抵达后便打发司机先回去。
其实昨夜黄浚几乎一夜没合眼,但是白天依旧照常去行政院上班。
黄浚是汪填海的亲信,身处高级干部行列,自然配有专车接送。
走到咖啡馆门口,黄浚先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推门走进店内。
进店之后,他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把头上戴的黑色礼帽挂在身旁的衣帽架上,这才招呼服务员点咖啡。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黄浚一边小口品着咖啡,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店外。
就在黄浚坐下喝咖啡没多久,一名同样戴着黑色礼帽的男子走进了咖啡馆,那顶帽子和黄浚的那顶款式一模一样。
男子进店后,先快速扫了一圈店内。
看到黄浚后,他便径直走了过来,却并没有跟黄浚打招呼,只是学着黄浚的样子把礼帽挂在衣帽架上,随后坐到了邻桌,也点了一杯咖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进来的男子喝完了咖啡,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从衣帽架上取自己的礼帽,可仿佛是故意一般,他拿走的并不是自己那顶,而是邻桌黄浚挂在那里的黑色礼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