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平日里帝国护着他们,如今帝国需要他们出力,他们自然该挺身而出。”大川内八点了点头。
“可是将军,租界如今已经在着手准备撤侨了。”渡边垒回应道。
“不就只是老幼妇孺撤离而已吗?”大川内八反问道。
“将军您也清楚,这些人里头不少在国内都有关系,而且大半都是商人乃至贵族,所以……”渡边垒语气迟疑。
大川内八闻言皱起眉头,暂时没有说话,只低头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通知下去,严格筛查人员,除了老幼妇孺和既定的贵族之外,其余青壮年全部留下,随时准备编入队伍。”
“嗨依!”渡边垒心中松了口气,当即顿首应声。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川内八朝门外唤了一声,门随即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
“将军,特高课的金井君求见。”秘书躬身禀报道。
“金井君?”大川内八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吩咐道,“让他进来。”
“嗨依。”秘书顿首应声,随后退出办公室去传唤金井由志。
“将军,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渡边垒询问道。
“不必,倒要看看他们特高课能拿到什么情报。”大川内八摆了摆手。
“嗨依。”渡边垒顿首应声,随后稍稍往边上站了站。
片刻之后,金井由志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川内八的办公室。
“大川将军!”金井由志进门后率先向大川内八微微鞠躬。
见渡边垒也在,他又轻轻向对方顿首示意。
“金井君,大战在即,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情报要带给我们吗?”大川内八开口询问。
“将军,属下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向将军汇报此事。”金井由志顿首道。
“哦?你们拿到重要情报了?”大川内八有些惊讶。
“嗨依,将军,根据现有情报显示,这几日中方上海警备司令部调动频繁,下属的保安团和警察总队也在筹备物资……”金井由志缓缓陈述着自己掌握的情报。
“金井君,大战当前,中方有这些动作不是很正常吗?”一旁的渡边垒有些疑惑。
金井由志没有理会渡边垒,只是看向大川内八说道:“将军,此外我们的内线刚刚拿到密报,南京军委会刚刚给上海警备司令部发了一封绝密电文……”
“绝密电文?”大川内八顿时神色一变。
“电文内容是什么?”渡边垒急切问道。
金井由志瞥了一眼渡边垒,才缓缓开口:“电文只有一句话,命令上海警备司令部随时做好准备!”
大川内八深吸一口气,猛地开口道:“中国政府看样子是要提前动手,把战火引到上海了,我必须立刻去见长谷司令。”
说罢,大川内八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将军?”渡边垒出声唤道。
“渡边君,按照咱们刚才说的,尽快筛查撤侨人员中的青壮年,把剩下的尽快征召入伍,动作一定要快。”大川内八叮嘱道。
“嗨依,将军,我这就去督办此事。”渡边垒顿首应声。
“金井君,多谢你送来这份情报,往后情报方面还请我们多多沟通。”大川内八看向金井由志,语气格外客气。
“嗨依,将军!”金井由志同样顿首应声。
大川内八交代完,便急匆匆往外赶去,渡边垒和金井由志也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张冕衡的别墅里,宁军急匆匆赶了回来,他一刻不停,径直来到了张冕衡的书房。
“队长,有重要情况。”宁军语气急切。
“别急,天还塌不下来。”张冕衡一边说,一边给宁军倒了一杯茶。
宁军没有客气,抓起茶杯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抹嘴,快速说道:“根据刚刚监视到的情况,日本人已经开始在虹口区构筑工事了,依我判断,这些工事修筑得十分坚固,分明是做好了大战来临的准备。”
“这不是很正常吗?”张冕衡不以为意。
“而且他们还在和闸北区交界的路口设置关卡,强行搜查进出的人员,我亲自去试过,他们搜查得非常严格。”宁军继续汇报。
“哦?看来日本人已经嗅到一点风声了,你和负责侦查的弟兄一定要小心,那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张冕衡叮嘱道。
“这个您放心,我们行事一向低调,人也都散在外头。”宁军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在码头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撤侨了。”
“什么?难道他们提前得到消息了?”张冕衡猛地惊醒,跟着喃喃自语,“这不对劲啊……”
“队长,是什么消息?”宁军好奇地开口询问。
“没什么,消息还没确定,”张冕衡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目前我查到的情况就是这些了,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我们人手太少,没法做到全方位监视。”宁军叹了口气。
“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回去告诉弟兄们,千万小心行事,我现在去给处座发电报。”张冕衡叮嘱道。
“明白。”宁军应声,跟着张冕衡一道离开了书房。
……
另一边,戴春风在上海仅仅停留了两天,就动身返回了南京。
刚踏进南京城,他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军委会办公大楼——他手握重要情报,要立刻向委座汇报。
此时华北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七七事变爆发后不到三周时间里,中日双方虽然一边打一边谈,但无论是明眼人还是当事双方都清楚,和谈根本没有可能,战事只会继续升级。
国民政府这边,尤其是宋将军和第二十九军的高层,此前一直对和平抱有幻想,没做好决战准备,导致前线部队指挥调度一片混乱。
而日军那边,因为事变爆发得太过突然,后续兵力没能及时跟上,正好借着谈判的间隙调兵遣将,急忙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增援华北。
也正是因为这种胶着状态,事变爆发后的两三周里,战局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可等到日军增兵到位,七月底就发动了猛烈进攻;又因为中国守军准备不足,加上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北平、天津先后失守,落入日军之手。
平津失守的消息传回南京,举国震惊,委座和一众高层彻底放弃了和谈的幻想,连忙调兵遣将,准备阻击日军继续南下。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内。
委座正和几名军事幕僚部署作战事宜,忽然侍卫急匆匆进来禀报。
“委座,特情处戴处长求见,说有重要军事情报要禀报您。”侍卫高声禀报道。
几名幕僚闻言都是一愣,这里是作战指挥室,戴春风一个做情报工作的,能有什么重要军事情报?
不过见不见戴春风,自然是委座说了算,轮不到他们做决定。
“雨农?”委座眉头微蹙,随即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让他进来。”
“是!”侍卫应声,连忙出去通报。
而委座的目光,也不经意间从华北区域移到了上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