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走进咖啡馆,随便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很快便有一名服务员走上前来。
“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恭敬地问道。
“一杯少糖咖啡,再麻烦给我拿一份昨天的《中央日报》,谢谢。”男子轻声说道。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准备了。
见服务员离开,男子转着脖子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留意自己,才轻轻松了口气,低下头静等咖啡送来。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咖啡,还带来了昨天的《中央日报》。
“先生,您点的咖啡和昨日的《中央日报》。”服务员轻声说道。
“好的,谢谢。”男子客气地点点头,拿起报纸细细翻看起来,时不时还轻抿一口咖啡。
坐了大约一刻钟,男子低头瞥了一眼左手腕的腕表,见时间已经走到傍晚六点五十九分。
可此刻咖啡馆里虽不断有人进来,却始终没人过来搭话,这让男子心里不免生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男子渐渐焦急起来时,一名年近三十的女子走到他桌前,轻声招呼道:“先生,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男子闻言抬头,见是一名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点了点头:“随便坐吧,反正这儿没人。”
女子闻言轻轻拉出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
男子没理会对面的女子,自顾自喝着咖啡,时不时扫一眼手里的《中央日报》。
“先生,你手里拿的是去年的《中央日报》吧?”女子轻声开口。
男子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报纸,开口道:“确实是去年的,不是昨天的。”
“那能借我看看吗?”女子问道,话音刚落没等男子回应,便直接伸出了手。
男子见状又是一愣,随即将报纸递给女子,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女子接过报纸后没有立刻翻看,她瞥了眼男子的咖啡,凑近身子轻声提醒:“你的咖啡里好像有虫子。”
男子听后心头一震,死死盯着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对面女子,压低声音回道:“什么虫子,是蛔虫吧?”
女子听完立刻点了点头,这才翻起报纸,没多久就把报纸递回给男子,递回时悄悄往报纸里夹了一张小纸条。
男子接报纸的时候察觉到异样,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揣进了口袋。
过了一会儿,男子借口去洗手间。
进到洗手间里,男子打开刚拿到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蛔虫,从此刻起你已被启动,尽快提供南京城防部署图。
男子看完确认内容无误,把信息牢牢记在心里,随即将纸条撕碎丢进马桶,按下冲水开关,确认碎纸被彻底冲走后,才离开洗手间回到大堂座位。
回到座位时,女子还坐在那里喝咖啡,男子重新坐下,只是对着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女子见状,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便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男子又在店里坐了一刻钟,喝完杯里最后一口咖啡,拎起公文包,也跟着离开了咖啡馆。
……
上海,张冕衡离开戴春风下榻的酒店后,直接返回了位于法租界的住处。
此时其他几人全都外出执行监视任务,整栋别墅除了两名负责安保的队员,就只剩欧阳书禾一人在家,宅子里显得格外空荡。
见张冕衡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欧阳书禾连忙迎上来,关心地问:“长官,外面情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冕衡疑惑地反问。
“日本人打华北了,上海这边的形势,尤其是法租界这边,你们出门可得多当心点。”欧阳书禾解释道。
“目前还算平稳,但确实不太平,你以后别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张冕衡叮嘱道。
此前欧阳书禾就很少单独出门,可眼下局势比之前更混乱了。
“那我也不能总一个人整天闷在家里啊,而且家里就我一个女人。”欧阳书禾说道。
张冕衡想想也对,尤其是中日开战后,电台联络变得越发频繁,开机的次数和时长都比之前多了,这这一下,让欧阳书禾的工作变得更加繁重了。
“这样吧,我看看给你调个女队员过来搭把手。”张冕衡开口说道。
“那太好了。”欧阳书禾连忙点头。
“那就把赵婉如调过来跟你搭档。”张冕衡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得等些日子,目前外头人手不够。”
“您看着安排就成。”欧阳书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了,从这几天开始,增加电台开机频次,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张冕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领命。
交代完事情,张冕衡便转步往楼上走去。
……
另一边,戴春风只休息了没多久,就离开了酒店,秘密动身前往法租界的杜公馆。
这一趟他既没通知邹龙伟,也没告知张冕衡,只带了几名贴身随从,暗地里还安排了数名便衣在外围随行保护。
杜公馆里,身形清瘦的杜镛,平日总是一袭长衫,手边摆着一本书,这是他标志性的打扮。
只是今天他手里没拿书——因为戴春风正坐在他身旁。
“三哥,没想到才分别没几天,我又要来麻烦您了。”戴春风语气十分恭敬。
“雨农,日本人进犯华北,上海现在也不太平啊。”杜镛感叹道。
“没错,我这次来上海,就是为这件事做准备。”戴春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具体的安排。
“雨农,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依我看,平津估计很快就守不住了,接下来就轮到上海,别看现在上海表面上还风平浪静。”杜镛轻声说。
“三哥,连您也这么看吗?”戴春风略有些惊讶。
“上海这么大一块肥肉,日本人怎么可能放过?”杜镛反问。
“那自然不会,我这次来找三哥,就是有事情想和三哥商量,同时想请三哥出手相助。”戴春风看着杜镛,语气格外客气。
杜镛听了这话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雨农,你我是兄弟,我一向对你和你的特情处鼎力支持,更何况现在是抗日救国,说吧,这次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要钱还是要人?”
“多谢三哥,三哥仗义!”戴春风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跟着又开口说道,“只不过,钱和人我都需要。”
杜镛听完,先放下了茶杯,随即满脸意外地看向戴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