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长,真的要启动‘蛔虫’吗?”狂喜过后,川吉兴助迅速冷静了下来。
尽管他并不清楚“蛔虫”的真实身份,但光从江川小郎说的“隐藏最深的卧底”,就足以明白这名卧底有多重要。
“华北那边已经动手,而且势如破竹,华东战场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响,现在该是我们孤注一掷的时候了,‘蛔虫’是我们手上最重要的棋子,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拿到中国首都的新城防部署图。”江川小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嗨依!”川吉兴助颔首应道。
“这是‘蛔虫’的启动方式和联络暗号,川吉君,帝国的国运就赌在这一战了!”江川小郎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嗨依,多谢课长信任!”川吉兴助双手接过纸张,牢牢记住上面的启动方式和联络信号后,便把纸条还给江川小郎,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上海,正当众人还在等候总部的具体指令时,张冕衡突然收到了代号“黑猫”的蔡益民传来的消息。
可这条消息却让张冕衡有些错愕:内容并不是“野鼠”吉田拓真提供的具体情报,反而是吉田拓真要求亲自见他。
张冕衡思索良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前往公共租界虹口区见一见吉田拓真。
次日下午,张冕衡简单化了妆,换了一身便装,悄悄离开了法租界,独自前往公共租界东区,也就是虹口地区。
此时,两个租界的普通民众都已经得知了华北日军进攻宛平城的消息。
得知战争爆发,民众顿时人心惶惶。
尽管日常公共交通仍在正常运营,租界之间也还没有限制通行,但巡捕和万国商团已经在加紧巡逻,市面上的民众也开始囤积生活物资。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出现在了一家洋行门口。
洋行老板看到张冕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张冕衡见状,便迈步走进洋行,假装看了一会儿商品,接着便进到了里面的一间房间。
他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张冕衡立刻一个箭步冲到门边,低声问道:“谁?”
“送猫粮的。”门外传来话音。
张冕衡闻言,立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蔡益民,他侧身让开一步,身后的吉田拓真走了进来。
“你们聊,我在外面守着。”蔡益民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张冕衡关上门,直直盯着吉田拓真这只“野鼠”,直到把对方盯得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说吧,希望你的消息配得上我亲自跑这一趟,别以为双方开战了你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肯定,这个情报绝对值得!”吉田拓真连忙说道。
“废话少说!”张冕衡冷声斥道。
“西川量介刚收到金井的指令,要求派刚潜伏过来的特高课新队员探查你们上海驻军的情况,他预感到上海很快会变成第二战场……”吉田拓真一五一十地说道。
“上海会成为第二战场?这是他自己的判断,还是你们国内的决定?”张冕衡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级别实在太低。”吉田拓真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你在里面是什么角色?”张冕衡又问道。
“带队跟着一起去探查。”吉田拓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定下具体目标了吗?”张冕衡再问道。
“我的目标主要是盯着上海警察总队,他们本来就不是纯粹的警察。”吉田拓真回道。
张冕衡默然,上海警察总队名义上是警察,实际上是国民政府为了应对一二八事变后签订的《淞沪停战协议》设立的特殊部队,平时协助警方维持治安,战时负责市区作战,归属上海警备司令部管辖。
如今连日本人都盯上了这里,其实也并不奇怪——这支部队足足有数千人,且装备齐全,日本人自然清楚这是一支正规部队,盯上它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了,你刚刚说自己级别太低,看来我也该帮你往上提一提了。”张冕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吉田拓真闻言,不由得心中狂喜,连忙问道:“你们要对西川下手了?”
“你确定只要干掉他,你就能接替他的位置了吗?”张冕衡反问道。
“这……”吉田拓真犹豫起来。
“哪怕你一时上不去,也得先把他处理掉。”张冕衡继续说道。
“上海特高课现在是金井由志当家,尽管他只是代理课长,而且上次任务他还对我实施了随机情报隔离,就算西川量介死了,估计他也不会让我接行动组长的位置。”吉田拓真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你被他怀疑了?”张冕衡眉头微微一皱。
“那倒没有,从那之后一切都正常。”吉田拓真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刚才那句话,哪怕你一时半会儿上不去,也得先给自己创造机会,再说了,你也不想看着惠子一直被他霸占吧?”张冕衡呵呵笑了起来。
吉田拓真听完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
从上次和惠子约会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在张冕衡的默许之下,他偷偷和惠子约过两次会。
可西川量介毕竟还活着,而且也悄悄去找过惠子私会,这事让吉田拓真根本无法接受。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除掉西川?我不能再让他碰惠子了。”吉田拓深吸一口气,语气阴冷,还带着几分急切的乞求。
张冕衡眯着眼皱了皱眉,随即沉声道:“半年,最迟半年,我一定除掉西川量介。”
“好,我等你消息,之后没什么重大情况,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吉田拓真点了点头,推开房门离开了洋行。
片刻之后,张冕衡走到一楼,和蔡益民对视一眼,随便买了些东西,也跟着离开了洋行,返回了法租界。
……
南京,军委会办公厅的一间办公室里。
一名壮年男子正整理着桌上的材料,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应声开门后,有人走了进来。
“欧秘书,今天的报纸。”来人轻声说道。
“放那儿吧。”男子回应了一句,继续低头忙着手头的事。
送报纸的人按照惯例把报纸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男子没有理会桌上的报纸,依旧自顾整理材料。
大约半个小时后,男子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完毕,才拿起报纸翻出中央日报快速浏览,忽然在报纸中缝看到一则寻人启事,男子心头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