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石透过望远镜,看到卡车照常开出来,往垃圾站方向驶去,心里愈发焦急。
可等车子拐过街角,一个身影忽然从车底滚出来,摔到了路边,几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欧阳书禾和纪昌盛当即就要上前接应张冕衡,却分别被孔石和徐天宇拦住了。
“欧阳秘书,不用急,卡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现在出去容易暴露,再等等。”孔石沉声道。
“哦,是我太着急了。”欧阳书禾点了点头,收住了脚步。
一旁的徐天宇见状,笑着调侃纪昌盛:“人家欧阳秘书着急也就罢了,你也是老队员了,怎么也沉不住气?”
“这……我这不就是担心我师兄嘛。”纪昌盛撇了撇嘴。
“哟呵,这就攀上师兄弟关系了?”徐天宇轻笑一声。
“行了,都别说话了,注意观察动静。”孔石开口止住了两人的调笑。
其实几人见到张冕衡成功从卡车脱身落到路边,心里都踏实了不少,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
……
几分钟后,卡车倒完垃圾,调头返回了领事馆。
等车子驶离拐角,欧阳书禾忍不住一步步往前跑去,孔石这次也没再阻拦,跟着一起弓着身子,慢慢往前摸去。
“公子!”
“队长!”
“组长!”
“在这儿呢,过来扶我一把。”张冕衡低声回应道。
几人顺着声音慢慢找过去,发现张冕衡直挺挺躺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动弹不得。
“队长,你情况怎么样?”孔石连忙伸手拉他,发现自己一个人拽不动,立刻朝旁边喊,“过来搭把手!”
纪昌盛闻言赶紧上前,和孔石一起把张冕衡拉了上来;徐天宇和蒙学田则留在外围负责警戒。
“公子你没事吧?”欧阳书禾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刚摔下来的时候磕了腿,再加上饿了好久。”张冕衡咧嘴一笑。
“腿伤得重不重?”欧阳书禾一下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查看他的腿伤。
“哎哎哎,真没什么大事,先撤回去再说。”张冕衡压低声音提醒。
“先撤,走。”孔石和纪昌盛一左一右架着张冕衡,弓着身子往藏身的住处走。
欧阳书禾跟在两人身后,徐天宇和蒙学田看到几人动身,又接收到孔石的手势,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也慢慢跟在后面撤离。
……
没过多久,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多。
领事馆里的人都和往常一样各司其职:厨房的师傅做早餐,安保人员按点换岗。
伊藤服部、小野刚夫等人也都照常起了床。
唯独一个人不见动静——他们的课长高桥仓木。
往常高桥仓木从来不会睡懒觉:一来人到中年,本就睡得少醒得早;二来高桥仓木勉强算得上是工作狂,早就养成了晚睡早起的习惯,没特殊情况的话,一般六点多就起床了。
伊藤服部起床后,右眼没来由地跳得厉害,他观察了一圈外面的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他想起了还没露面的高桥仓木,便往高桥仓木的住处走去。
看到两名安保人员照常在岗,他走过去问道:“课长下来了没有?”
“报告组长,我们六点钟换班到现在,没见课长下来。”一名安保人员应声答道。
“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伊藤服部又问道。
“根据上一班交接的情况,没有任何异常。”安保回答。
伊藤服部点了点头,抬眼望向高桥仓木的卧室,此刻高桥仓木卧室的窗帘还拉着,没有拉开。
伊藤服部不禁皱起了眉头:往高桥仓木起床后,都会拉开窗帘通风透光,窗帘还关着,就说明人还没起。
尽管伊藤服部的右眼还在不停跳,他也听过中国人“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但他没往心里去,只是在楼下继续等候。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伊藤服部再次回到高桥仓木卧室楼下,还是没见高桥仓木起床,正好碰到小野刚夫下来,便上前问道:“小野君,课长还没起来吧?”
“伊藤组长,应该“还没有,怎么了?”小野刚夫应声答道。
“按往常,课长这个点早就起床了,可现在都快七点了,还没见人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伊藤服部抬手扫了一眼腕表,沉声问道。
“往常课长确实早就起了,但昨天晚上他不是跟川子小姐在一起嘛……嘿嘿。”小野刚夫压低声音笑了笑。
伊藤服部闻言皱了皱眉,觉得小野刚夫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昨晚上高桥仓木本就和川子小姐待了许久,多睡一会儿也正常。
“那以前遇上这种事,课长也会晚起这么久吗?”伊藤服部又追问道。
“课长一向都是早起的,哪怕从前有这种情况,也不会晚起这么多。”小野刚夫思索了片刻,开口回答。
“那你上去看看。”伊藤服部下令道。
“伊藤组长,这不太好吧?课长昨晚累着了,贸然打扰他休息肯定要挨骂的,而且我们下午才出发去上海,不急这一会儿。”小野刚夫摇了摇头,不敢上去。
“那川子呢?”伊藤服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
“川子小姐昨晚住我隔壁,一切都正常,我刚刚还碰到她了,她也是刚起床。”小野刚夫答道。
“嗯,这样吧,再过半个小时,你上去叫课长,这是命令。”伊藤服部沉声吩咐道。
“嗨依!”小野刚夫低头应道。
伊藤服部是情报组长,也是整个领事馆的二号人物,小野刚夫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而且再过半个小时就是七点半,这时候叫醒高桥仓木,想来也不会挨骂。
伊藤服部吩咐完,就转身去吃早餐了,只留小野刚夫在原地耐心等待。
……
半个小时过后,小野刚夫见高桥仓木卧室的窗帘还紧紧拉着,便遵照伊藤服部的命令上去叫人。
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先轻轻敲了几下房门,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就加重力度继续叩门……
敲门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野刚夫顿时心里一沉,预感情况不对,连忙转身跑回楼下,从办公室拿了卧室的备用钥匙,重新回来打开了高桥仓木的房门。
门一开,小野刚夫一眼就看见高桥仓木直挺挺躺在床上,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只见高桥仓木微睁着眼睛,而面色却安详地躺着。
小野刚夫叫了两声,发现高桥仓木没有回应,随即试探着伸手探到他鼻前试了试气息,瞬间吓得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大喊:“不好了!出大事了!”
喊声传遍了整栋楼,小野刚夫跑下楼的时候刚好撞上伊藤服部,慌忙开口说道:“课长死了!”
“什么!”伊藤服部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课长死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死于风流。”小野刚夫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说道。
伊藤服部闻言,一把推开小野刚夫,快步往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