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仓木这时突然用手捂住胸口,脸色骤然变得难看,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旁的秘书连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高桥仓木。
张冕衡见了,立刻觉得机会来了,他和高贵强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起身拿起热水壶走到高桥仓木身边,往他杯子里添了些热水。
也就在这短短一瞬,张冕衡悄悄把高桥仓木打量了个清楚。
只见高桥仓木略显肥胖的脸,从一开始的铁青慢慢变成了煞白。
“先生,喝点水吧。”日本秘书连忙走过来拿起水杯递给高桥仓木。
高桥仓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时,目光恰好和张冕衡撞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张冕衡清楚看到高桥仓木瞳孔微微扩散,眼神瞬间短暂失焦,和之前照片里那个眼神锐利的人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张冕衡低下头,转身走回高贵强这边。
高桥仓木只觉得张冕衡看着眼生,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却也没有多问,缓过神后开口问道:
“高桑,这件事是你们外交部批准的吗?”
“高桥领事,这件事由我们杭州政府牵头,今天只是先来做个初步沟通,南京政府那边想必也会批准的。”高贵强笑着答道。
“你?”高桥仓木顿时怒目圆睁。
“怎么了,高桥领事?”高贵强嘴角勾起一抹笑。
“哼,既然是这样,今天没什么好谈的了。”高桥仓木猛地站起身。
“那就送客。”高贵强收了笑容。
高桥仓木起身径直往外走,高贵强也没有送,只是看了张冕衡一眼。
片刻后,高桥仓木和秘书离开了会议室,张冕衡才转头对高贵强说:“高秘书长,谢谢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张少校不必客气。”高贵强摆了摆手。
随后张冕衡离开了会议室,没多久就和温长青碰了面。
“张少校,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温长青见张冕衡才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不免有些惊讶。
“双方谈得不愉快,自然谈不下去……”张冕衡轻笑一声,把刚才双方会面的情况大致跟温长青说了一遍。
“那你近距离看清目标了吧?”温长青问道。
“看清了,这老鬼子身体很差,心脏肯定有问题,正好和我们的计划契合。”张冕衡说着,指了指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就好,按照之前的判断,明天目标应该会去天香楼吃饭,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温长青又问。
张冕衡闻言皱了皱眉,按时间推算,孔石今天应该到杭州了,可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我回去再确认一下,晚点给你消息。”张冕衡低声说。
“好,那我先走了,回去看看江组长那边的情况。”温长青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去继续做准备。
……
上海,某医院的实验室内。
一名戴着口罩的科研专家拿出一个滴瓶,郑重地交到孔石手上。
“孔先生,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希望你能把它用在正途。”专家沉声叮嘱道。
“那是自然,我清楚这东西的毒性,一定会把它用在对国家有利的地方。”孔石点了点头。
“虽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我是中国人,而且你提供的思路对我的研究也很有帮助。”专家对孔石颇为满意。
几天前,孔石托人找到他们,不仅直接提供了一大笔研究经费,请他们帮忙从河豚卵巢中提取一种液体,还主动提供了提取思路。
经过几天赶工,专家带领团队成功提取出了这种液体;经试验确认,这种河豚毒素毒性极强,极微量就能致死。
他们自然没有用活人做试验,测试全部用动物完成。
更重要的是,这种毒素在医学领域,尤其是镇痛药物研发方面有重要价值,这也是专家愿意帮忙提取的核心原因。
“时间不早了,我得立刻出发,之前说好了,如果需要,每隔两天我会派人来取一次,麻烦您多费心。”孔石说。
“没问题。”专家点了点头。
随后,孔石将玻璃滴瓶小心放进特制的小盒子,转身离开了医院。
医院门口,吕峰早就等得焦急,见孔石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老孔,怎么样了?”吕峰急切地问道。
“一切顺利,走,直接送我去火车站,不然怕赶不及。”孔石说完,径直朝吕峰的车走去。
“好。”吕峰也不多问,立刻上车。
车子发动后,吕峰猛踩油门,轿车猛地向前窜出,载着两人往火车站赶去。
“阿峰,我就不多废话了,接下来这几天,你每隔两天来找刚才那位专家领一次这种毒素液体,送到杭州去,我们不确定机会什么时候会来,得提前准备好。”孔石吩咐道。
“没问题,你那边人手够吗?要不要我带一队人过去支援你和队长?”吕峰提议道。
“不用,队长没专门交代,你们就别动,留在上海继续按之前的布置行动就行,科研那边我都沟通好了,经费也已经到位,不过你派人对接的时候客气点,这些专家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孔石再次叮嘱道。
“明白,到时候我亲自去取,再派人给你们送过去。”吕峰一边开车一边回应。
就这样,靠着吕峰开快车,两人很快就到了上海火车站,孔石按时抵达,顺利登上了前往杭州的火车。
……
日本驻杭州领事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内。
刚从杭州市政府回来的高桥仓木,狠狠将公文包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咆哮道:“八嘎呀路!这群该死的中国人,我们大日本帝国早晚要征服这片土地,到时候整个杭州湾都是我们的!”
“课长不必动怒。”伊藤服部连忙劝道,随即想起秘书方才说的话,又开口问道,“刚刚听秘书说,您的身体出了点状况?”
“伊藤君,不碍事,大概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了。”高桥仓木摆了摆手说道。
“课长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您可是我们整个领事馆的核心啊。”伊藤服部建议道。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高桥仓木拒绝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野君回来了吗?”
“回课长,他还没有回来。”伊藤服部答道。
“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去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息。”高桥仓木脸色有些不悦,显然对秘书小野刚夫去上海办事的效率十分不满。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秘书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