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离周公与委座谈判地点约一千多米处,有两人手持高倍望远镜,不时望向烟霞寺。
这两人是杭州特高课成员,此刻伪装成游客,静静趴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一人是情报组下属队长,名叫长谷川木;另一人是普通队员,名叫犬养翔。
“犬养君,刚才你看清了吗?”长谷川木低声问道。
“队长,我只看到那个光头比出四根手指,其他都没看清。”犬养翔低声回答,说着拿起望远镜准备继续眺望。
“嗯,我也看到了……混蛋,你干什么?”长谷川木拽了一把身旁的犬养翔,两人身处树上,犬养翔被这么一拉,险些摔下去。
“队长……”犬养翔双手抱紧树杈,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却磕到树干,一块镜片掉落下来。
“八嘎!长时间用望远镜容易反光,会被对手发现!现在的中国特工可不简单,想想前段时间的上海和南京!”长谷川木低声怒斥。
“嗨依,队长,这镜片……”犬养翔晃了晃手里的望远镜。
“下去找回来。”长谷川木眉头微皱。
“嗨!”犬养翔点头应道,手脚并用地慢慢往下爬。
可还没等他落到地面,长谷川木又喊道:“快,快点找!有人来了!”
说罢,长谷川木收起望远镜也跟着往下爬。
片刻后,两人下到地面,迅速搜寻起来。
但让他们无奈的是,巴掌大的地方,刚才掉落的镜片却怎么也找不到。
“队长,镜片会跑哪儿去?”犬养翔低声问。
“快找!万一被中国特工发现,我们就麻烦了!”长谷川木喝斥道,其实他心里同样焦急。
两人执行监视任务,若因一片镜片暴露,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又找了一分多钟,镜片仍无踪迹,远处的人越来越近,长谷川木当机立断:“先走!”
“队长,镜片还没找到……”犬养翔说。
“八嘎!被堵住更麻烦!我们找不到,中国人也未必找得到!快走!”长谷川木一把拽起犬养翔,悄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就在长谷川木和犬养翔离开监视的大树约一刻钟后,数名身穿中山装、手持勃朗宁手枪的男子来到此处。
几人快速在附近查看,尤其围绕大树仔细检查。
其中一名男子发现大树有被攀爬过的痕迹,树根周围几平方米的地方也有被搜寻过的迹象,眉头微皱,脑中闪过数个念头。
“快,在这附近仔细搜!”他指着树根周围吩咐道。
“是,组长!”其他男子围过来应道。
随后,几名男子在这片巴掌大的区域仔细翻找,甚至跪地查看,西裤沾了泥土也毫不在意。
领头的男子则爬上树,转身望向远处,当他从树上看到烟霞寺时,心中一颤,确认想法后便快速爬下。
忽然,一名队员喊道:“组长,您看这是什么?”
男子快步上前,接过手下递来的东西,放在手里端详,又凑近眼前细看,猛然沉声道:“这是高倍望远镜的镜片。”
“组长,刚才有人在这里监视!”捡到镜片的队员说。
“快,立刻去追!”男子吩咐道,带头快步追去,手下队员随即跟上。
……
半天后,日本驻杭州领事馆内,代理领事高桥仓木满脸怒气。
他是日本驻杭州领事馆负责人,也是东北土原派到杭州特高课的课长——前者身份公开,享有外交豁免权;后者则是秘密身份,肩负重要使命。
此时高桥仓木背着手,目光直直盯着墙上的地图,许久才猛然回头。
站在他面前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在外监视烟霞寺的长谷川木,另一人则是情报组长伊藤服部。
此刻他们正垂首站立,大气都不敢喘——只因办事出了些许差错。
“你们确认只是掉落的望远镜镜片?”高桥仓木语气平淡,字里行间透出的威严却令人窒息。
底下两人对视一眼,长谷川木低头应道:“嗨!我们已经找了足足三分钟,始终没能找到那块镜片!”
“你们找不到,难道也祈祷中国特工也找不到?”高桥仓木冷冷反问。
“课长,属下认为,中国特工未必是发现了长谷川君他们,更可能只是常规安保巡查。”伊藤服部硬着头皮替长谷川木辩解——毕竟长谷川木和犬养翔是他的手下。
“八嘎!你们这是心存侥幸!情报工作最忌侥幸,我迟早要被你们害死!”高桥仓木怒骂道。
“嗨依!”两人再次低头应道。
见手下服帖,高桥仓木稍稍压下怒火,继续问道:“之后撤离没出意外吧?”
“撤离很顺利,身上没有违禁品,望远镜也放在指定位置,内应应该已经取走了。”长谷川木再次低头回答。
高桥仓木点点头——长谷川木口中的内应,是特高课在杭州发展的线人,由他直接掌控。
此人身份极其重要,连情报组长伊藤服部都不知其具体信息,除了高桥仓木,只有东北特高课总部有备案。
“对了,你们观察了大半天,有什么发现?”高桥仓木话锋一转。
“距离太远,只看到那个光头朝旁边的人竖起四根手指,其他细节无法看清。”长谷川木答道。
“你确定没看错?”高桥仓木盯着长谷川木问道。
“嗨依!我和犬养君都亲眼看到了。”长谷川木语气十分肯定。
“课长,这会不会是红党改编部队的人数?”伊藤服部试探着问。
“嗯,极有可能,但不能仅凭蒋光头一个手势就下定论……可惜我们的情报来源有限,尤其是针对红党的!”高桥仓木先点头认可,随即叹道。
“课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伊藤服部问道。
“暂时不用管这些,既然蒋光头和红党的谈判内容无法探知,就继续着手另一件大事——此事事关全局。”高桥仓木摆了摆手。
“课长,您是说……”伊藤服部迟疑道。
“这里,杭州湾。”高桥仓木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
伊藤服部和长谷川木顺着他的拳头,凝神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