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您要去拜访陆华董?”徐天宇再次确认道。
“没错,明天上午十点左右,你通知阿峰,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拜访陆伯宏。”张冕衡吩咐道。
“四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徐天宇问道。
“嗯,那个人就是‘铜钱’,你负责的战略物资储备工作,有必要让‘铜钱’协助,但他身份特殊,不宜过多露面,最终还是以你为准,不过有些明面上的工作,可以让他去做。”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徐天宇点头应道。
“明天去见陆华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徐天宇又问张冕衡。
“不用,我已经让‘铜钱’去准备了,我们明天直接开车过去就行。”张冕衡摇了摇头。
“组长,要不要让欧阳秘书也一起?毕竟多一名女性,这样会不会更稳妥些?”徐天宇难得提出自己的意见。
“暂时不用,有些事情,现阶段的欧阳还是少参与为好,她的身份你们也清楚。”张冕衡再次摇头道。
“是,我明白了。”徐天宇应道。
“至于你刚才说的方案,明天见了陆伯宏和‘铜钱’后,你或许会有新的思路,到时候再议。”张冕衡提醒道。
“是,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再次应道。
随后,张冕衡又交代了徐天宇一些其他事宜,便让他离开了。
徐天宇走后,张冕衡随手拿起一本书,静静地了起来。
……
上海南市的一座豪宅里,一位戴眼镜、略带书生气的老人正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另一位年纪相仿的老人垂手站在一旁。
“福生,情况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吗?”坐着的老人轻声问道。
“老爷,初步调查显示,明天要来拜访您的张先生是个年轻人,极有可能来自国府那边,但其他情况暂时无法查清。”名叫福生的老人恭敬地答道。
“那他和法伯尔总监的关系也没查到吗?”坐着的老人眉头微蹙,不解地问。
“据我们了解,这位张先生非常年轻,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法伯尔先生的办公场所。而且您也知道,我们是做生意的,不像他们有枪有人还有情报支持,很多事根本查不了。”福生无奈道。
“福生啊,我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实业救国。我们信奉天主教,不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老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可眼下时局动荡,我们也得做些准备,不然这么多家业怎么守得住?”福生劝道。
“不管世道怎么变,难道他们会为难我们做生意的?何况我们做的都是基础民生领域。”老人反问道。
“老爷……”福生欲言又止。
“好了,不管这个姓张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既然法伯尔先生引荐了,我就见见他,来找我的人,无非是想和我做生意罢了。”老人摆了摆手,转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们……”福生又开口。
“正常接待,不能失了礼数。”老人回应道,随即挥了挥手。
“是,老爷。”福生应道,随后退出了书房。
看着福生离去的背影,老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位老人名叫陆伯宏,年逾六十,出生于清光绪元年,是知名实业家,在整个上海都是响当当的大亨。
福生刚才的话,他何尝没有想过要和当权者拉近关系?但他一生秉持实业救国的理念,上海大半的电力和钢铁产业都由他掌控,连南市的市政基础也是他一手奠定的。
同时,因信奉天主教,他还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大善人,一生捐助无数,不仅将大量商业利润投入慈善,还创办教育、投身医疗事业。
可正因为产业庞大,他也成了不少人的目标,其中不乏日本人。不过陆伯宏身为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之一,背靠法兰西,让觊觎他产业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随着中日对抗升级、局势冲突不断,手下人尤其是管家福生,都劝他早做准备。但陆伯宏始终坚守实业救国的信念,加上天主教的信仰,对此不为所动。
不过陆伯宏并非迂腐之人,明天张冕衡前来拜访他,而且是由警务总监法伯尔引荐的,他自然不会轻易拒绝。
尽管不清楚张冕衡的来意,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想到这里,陆伯宏起身走出了书房。
……
翌日上午临近十点,南市陆公馆门口。
一辆轿车缓缓停靠在公馆门前,车上下来四个年轻人。
其中一人打开后备箱,抱出一个纸盒包装的箱子,分量不算很重,却也不轻。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箱子里的物品想必十分贵重。
这四人正是张冕衡一行,其余三人分别是吕峰、徐天宇,以及代号“铜钱”的赵钱庄。
他们此行前来陆公馆,是为了拜访上海赫赫有名的大亨、法租界华人董事陆伯宏。
四人下车后径直走到公馆门口,门口的家丁见状上前询问。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位姓张的年轻人前来拜访陆先生,我们前天约好的。”张冕衡语气客气地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里面走出一位年约六十、模样酷似管家的老人。
“是张先生吧?请跟我进来,老爷正在里面等候。”来人客气地说。
“正是在下,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张冕衡点头询问。
“鄙人福生,姓古,是陆公馆的管家,大家都叫我古管家。”福生回应道。
“古管家,冒昧打扰陆先生了,劳烦您带路。”张冕衡轻声说。
“张先生客气了,请随我来。”福生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冕衡不再推辞,迈步往里走去,吕峰和赵钱庄紧随其后。
抱着箱子的徐天宇,也跟着走了进去。
陆公馆虽是豪宅,却并非庄园式洋房那般开阔,它由三栋楼房组成,前面是一个中式庭院。
张冕衡进门后,在福生的引领下,径直走向中间那栋楼。
片刻后,张冕衡穿过庭院,刚走到一楼会客厅门口,一位戴着眼镜、拄着文明杖的老人便起身迎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