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这是为何?”王大力满脸不解地问道。
这本是行动科人员扩张晋升的绝佳时机,他万万没想到戴春风竟会主动压住,不肯往上报。
齐秘书见状,赶忙倾过身,看向王大力:“王科长,冕衡他们此番立功是不假,但不少人此前刚因立功获得晋升,而且这次他手下三十几号人,全员提交了晋升报告。尉官晋升倒没什么问题,可校官晋升,你也清楚,一次性提这么多人,部队那边肯定会有意见——哪怕只是职务军衔。”
“可他们……”
“齐五说得没错,这次冕衡他们手下的人,晋升上尉的都批了,军政部那边也没意见。至于少校,批一个就差不多了。”戴春风点头说道。
“这……”
“和你们行动科一样,也批一个少校,丁俊如与孔石,两个少校,这样总行了吧?上海区也是这个数,别说我厚此薄彼。”戴春风接着说道。
王大力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当即露出笑容:“多谢处座!”
“都是他们应得的,至于尉官,全部批准。另外,给冕衡和龙伟授予云麾勋章。”戴春风摆了摆手。
“他们可真是好命啊。”王大力感叹道。
戴春风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王大力一眼。
“处座,路途遥远,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齐秘书适时插话道。
“嗯,你们也歇着吧。”戴春风点了点头,朝二人挥了挥手。
“处座,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王大力连忙起身,和齐秘书一同退出了戴春风的包间。
戴春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没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暂住的别墅内,他正和几名手下待在一起。
三天的审讯工作终于全部结束,所有日谍在长时间刑讯下都开了口,但口供对后续抓捕毫无价值。
张冕衡只能作罢,安排部分队员在警察局盯守后,让其余队员再次分散潜伏。
“队长,您把我们叫来,是不是又有任务安排?”宁军问道。
“任务?那自然是有的。”张冕衡笑着说。
“什么任务?这次要是再立功,应该能晋升少校了吧?”宁军满脸期待。
“想什么呢?前两天队长不是刚说过吗?”孔石怼道。
“这不是盼着早点升少校嘛,免得哪天你先我一步晋升了。”宁军嘟囔着。
“行了,别扯这些了。”张冕衡打断二人,接着说道,“明天处座要在上海开表彰大会,你们都去参加,下面的兄弟也抽几个过去,不然场面太难看。”
“队长,我们都没在上海区露过面,这次公开露面,会不会不太妥当?”孔石提醒道。
“是啊,队长。”宁军也附和道,之前每次去上海区驻地,都是他陪着张冕衡,连徐天宇都从没露过面。
“之前你都在警察局露过脸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而且这次表彰会是在室内,参会人数不多。”张冕衡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这样吧,天宇和阿峰就别去了,他俩没在警察局露过面。就我们三个,再加上欧阳秘书一起去就行。”
“是。”几人应道。
对于参加这类表彰会,几人都看得很淡,若非必要,张冕衡也不愿出席。
他让孔石一同前去,除了孔石已经在警察局露过脸,还有一层考虑:孔石极有可能晋升少校,作为当事人,缺席戴春风亲自主持的表彰会不太合适。
不过此时张冕衡还不知道,戴春风已经批准了孔石的晋升报告,这只是他的一种预感。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歇两天。”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片刻后,众人纷纷离去。
张冕衡向欧阳书禾交代完明天参会的事宜,换了一身便装,独自离开别墅,朝庆生诊所的方向走去。
早上他收到了陆医生的紧急接头信号,对方请求和他见面。
张冕衡安排好相关事宜后,便立刻赶去接头。
……
一个小时后,张冕衡出现在庆生诊所的里间检查室。
“‘手术刀“同志,这么紧急约见我,出什么事了吗?”张冕衡轻声问道。
按照西北峡公的指示以及两人之前的约定,上海地下党只有在遇上重大紧急事件、或是掌握关键情报时,才能主动联系张冕衡,平日里绝不能轻易联络——毕竟张冕衡的身份太过特殊。
“‘匕首’同志,确实有急事,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联系你,你的身份有多重要,我心里清楚。”陆医生语气急切地说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张冕衡追问道。
“我们的一位同志四天前失踪了,疑似被特情处逮捕……我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实在没办法才联系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并进行营救。”陆医生语速飞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张冕衡听着陆医生的讲述,眉头轻挑:四天前?该不会是……不至于这么巧吧?
“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代号是什么?”张冕衡连忙问道。
“他的潜伏身份是商人宋杜邦,说实话我没见过他本人,他的代号是‘算盘’。”陆医生答道。
张冕衡听罢,眉头又是一挑,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
陆医生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这件事让他犯了难——毕竟上海地下党找了三天都毫无头绪。
“‘匕首’同志,是不是这件事让你为难了?”陆医生试探着问道。
张冕衡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朝陆医生摆了摆手:“没事,等我消息吧。”
陆医生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知道张冕衡的能力有多强,之前营救王波,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起王波,之前他遭酒井义兵刺杀,虽是近距离中弹,幸好送医及时,且子弹偏离心脏半公分,才侥幸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没过多久,等他病情稳定,地下党就把他转移出了医院,安置在隐秘地点休养,待身体康复后再转送离上海。
“‘匕首’同志,麻烦你了,若非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愿联系你,‘算盘’同志的身份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份更关键,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冒险。”陆医生叮嘱道。
“‘手术刀’同志,我们都是革命战友,每一位同志都至关重要。”张冕衡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陆医生彻底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张冕衡便离开了庆生诊所。
“宋杜邦竟然是自己人!”
张冕衡摇了摇头,暗自庆幸。
若是再晚半天,宋杜邦的命运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但既然现在张冕衡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结局自然也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