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特情处上海区本部突然陆陆续续集合了好几十人。
这些队员无一例外是被紧急通知前来,且都不清楚具体任务,抵达区本部后,他们或在大院或在办公室闲坐,连晚饭都是专人送来,且严禁讨论工作与任务。
岑锐锋派去通知队员的李四和郭敏达,也在晚上八点钟返回。
虽途中有小插曲,但郭敏达全程跟随,李四始终没有单独外出的机会。
李四推测,岑锐锋让他们通知队员集合,大概率是有行动,但具体计划他并未探知,加上上午刚外出过,身边又跟着难缠的郭敏达,实在无法脱身。
上海区本部突然涌入六七十名队员,场面虽显拥挤,但在邹龙伟的命令下,并未出现任何乱子。
看来邹龙伟到任上海区后,对全局的掌控相当稳固,不愧是秘书室出身、常年跟随戴春风的人。
“区长,有必要搞得这么风声鹤唳吗?”岑锐锋眉头微皱,向邹龙伟问道。
就在刚才,邹龙伟再次下令:上海区本部所有人不得离开,电话也不能随意拨打,确有必要时需专人陪同。
这一指令下达后,众人都意识到情况不一般,上海区定然是有行动,而且是非比寻常的行动。
“有必要,这次行动堪称上海区乃至特情处有史以来最大的抓捕日谍行动,若出了差错,别说立功,我恐怕得灰溜溜地回总部。”邹龙伟沉声说道。
“区长,难道我们上海区有奸细?”岑锐锋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问题——从张冕衡汇报,到今日一连串动作,都暗示着他们上海区内部有问题。
“嗯,但不要外传,我担心影响兄弟们的士气。”邹龙伟点头道,岑锐锋作为区书记,现在又明显地站队他这边,可以适当地向他透露一些情况。
“那我们……”岑锐锋迟疑着开口。
“暂时不用理会,平时多留意即可,当务之急是做好明天的抓捕行动。”邹龙伟说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道。
“今晚我们轮流值守,看好这群人,毕竟人多容易出乱子。”邹龙伟吩咐道。
“区长,我明白。”岑锐锋再次应承。
有邹龙伟等高层带头,上海区本部所有人员都规规矩矩留在驻地,既无牢骚怨言,也未出任何乱子。
……
另一边,李四和郭敏达等人都在办公室里。
李四虽摸不透区本部接下来的行动,但断定明天早上必有抓捕,否则不会采取如此严格的隔离措施。
以往类似行动虽也要求保密,却从未像这次这般严苛:通知队员时全程要求两人同行、不得分开,集中地点更是直接设在区本部。
李四深感这次行动非同寻常,极可能与今日张冕衡来区本部有关,只是具体行动内容他并不清楚,加上前几天刚被外派,对上海区的调查进展了解有限,只能凭蛛丝马迹推断一二。
他在区本部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外出机会,只能无奈返回办公室。
……
上海特高课驻地。
金井由志正向佐川太郎汇报情况:“课长,今天‘乙虫’传来情报,他再次发现张冕衡前往特情处上海区本部。”
“张冕衡?这次他又想搞什么?”佐川太郎眉头微皱。
“‘乙虫’没有明说,但我猜测特情处上海区可能有行动,因为上海区的人大部分都不在驻地。”金井由志继续汇报道。
“行动?什么行动?”佐川太郎追问。
“暂时不详,属下怀疑会不会与我们的行动有关?”金井由志提醒道。
“你是说上海区可能针对我们?可张冕衡不是主要潜伏在法租界吗?”佐川太郎反问道。
他早就知道张冕衡是上海区情报组法租界分组的组长,且从之前两次行动来看,张冕衡基本就张冕衡能潜伏在法租界,不过是因为特高课在法租界的势力持续被削弱,再加上法租界当局的缘故,特高课始终查不到他的藏身之处罢了。
“但张冕衡的活动范围未必局限于法租界,他可是有戴春风的特别授权。”金井由志轻声说道。
“金井君,即便张冕衡持有戴春风的特别授权,中国人的区域边界意识还是很强的。我们这次刺探情报基本都在华界,而上海区的情报组是按区域划分的,一般不会轻易跨界行动,否则容易引起他人猜忌。”佐川太郎摆了摆手。
不得不说,佐川太郎对中国传统文化确实有一定研究。
“那‘乙虫’这次传回的情报该如何处理?”金井由志问道。
“让他把信息明确后再说,仅仅‘张冕衡已返回’这样的情报太过笼统,有些莫名其妙。”佐川太郎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那我们是否要给这次行动的特工人员一些警示,甚至让他们撤离?”金井由志仍有些担心。
“不不不,金井君,你或许过于担忧了,一旦撤离,后续便无法继续潜伏,但给他们一些警示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张冕衡此人不能以常人看待。
“嗨依。”金井由志恭敬地顿首应道。
眼见佐川太郎执意坚持己见,金井由志无奈之下,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离开佐川太郎的办公室后,金井由志还是默默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
当天晚上,张冕衡在行动开始前做了最后的部署准备。
他不仅与江涛详细复盘了整个行动计划和具体部署,还特意吩咐徐天宇给之前去乡下调查吴梅光儿子与母亲情况的队员发电,让他们明天上午同步营救人质;至于那两名日谍,则可直接击毙。
一直忙碌到深夜,张冕衡和江涛才将整个计划复盘完毕,两人都不禁有些疲惫。
“江兄,行动成败,就看明天了。”张冕衡轻笑着说道。
“有你在,应该不成问题。”江涛也跟着笑了笑——在他的印象里,张冕衡主导的行动还从未失败过。
“尽人事、听天命吧,先休息一会儿,明天我们过去领人,然后直接行动。”张冕衡自嘲地笑了笑。
“嗯。”江涛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直接在一旁的床上和衣躺下,静静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