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风听闻王大力问到李天年,心里顿时一怒,此次西安站严格来说算失职,但转念一想,在张小六发动兵谏前,张冕衡和李天年可是给他发过警示电报的。
但至于为何没起作用,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蒋委员长不相信张小六会背叛他,所以才导致兵谏的发生。
“哼,让他和江涛等人一并回来,西安站就由电讯组长先行暂代站长之职,原地待命,其他的等总部另行派人过去再收拾残局吧。”戴春风吩咐道。
因为蒋委员长把锅甩在他戴春风和特情处的头上,他戴春风自然要找个人背锅,西安站是最好的背锅侠。
但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甩锅,只能把李天年给撤回来再说,谁叫他倒霉。
王大力听闻李天年只是被撤职而已,没有被查办,顿时松了一口气。
康俊年和齐秘书,也是同情地看了一眼王大力,不过好在戴春风并没有要查办李天年,也暗暗地替王大力和李天年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个中缘由,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多谢处座。”王大力轻声谢道。
李天年回来也好,毕竟西安站已经废了,何时重建,能否重建还是个问题,本来李天年去西安站,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当时只是情不得已。
李天年回来之后,可以继续在行动科休息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机会,他再帮李天年谋求合适的位置。
“是,处座,我这就去发报。”齐秘书躬身退了出去。
至于王大力和康俊年,在戴春风交代一些其他事宜之后,也退了出去。
……
西安城内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冕衡同志,辛苦你了。”峡公紧紧地握住张冕衡的手。
“峡公你们才辛苦,为了劳苦大众,为了全国人民,连死都不惧,何说辛苦?”张冕衡笑着说道。
峡公按照周公的指示,在离开西安返回保安县前,要来秘密会见一次张冕衡,一是为了鼓励和慰问,二是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指示。
毕竟张冕衡是战略级特工,而且入党时间不长潜伏在特情处不容易,特别是在特务头子戴春风的身边;同时张冕衡应该也快要返回南京了,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前来秘密会见一次很有必要。
“说得好,没想到匕首同志你年纪轻轻,觉悟却有如此之高,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向忠同志的眼光非常好啊。”峡公感叹道。
“峡公,关于工作,你有什么指示吗?”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明白峡公的工作繁忙,而且身份重要,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地外出见人。
“有指示,但不是我下的,你的组织关系在周公那里,是周公给你的指示。”峡公微微一笑。
“周公,他还没返回驻地吗?”张冕衡一愣,随即问道。
“嗯,周公现在还留在西安和杨将军他们商谈,你是明白的,周公身份比我还重要,太多的人盯着他,不方便出来,所以委托我出来见你一面。”峡公点了点头。
张冕衡闻之瞬间激动不已,周公能在百忙之中还记得并关心他,还专门就他的工作进行指示。
峡公见此也是微微一笑,随后继续说道:
“匕首同志,我不能在此停留过长时间,长话短说,我除了传达他对你的关心之外,针对你的工作问题,周公指示,你的潜伏原则主要聚焦十六个字:隐蔽精干,长期潜伏,安全为上,以待时机。基于目前的大势,肯定是要贯彻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方针,所以接下来,你既要潜伏,也要抗日,更要坚定革命信念。”峡公缓缓说道。
“峡公,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必然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永远是一名红党成员,永远听党的话。”张冕衡应声道。
“好,说得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顺耳,这么有水平,哈哈,看来匕首同志的觉悟和认知水平比我和周公想象的还要高。”峡公笑着点了点头。
张冕衡这才发现自己把后世的一些理论给用到现在了,不过想想也是,红党是一心一意为老百姓服务的,现在说也不错。
“都是跟向忠同志学习的。”张冕衡只能推到已经牺牲的冯向忠身上了。
“现在再重申一遍,你的组织关系是在总部,在周公这里,但是鉴于你目前在南京工作,有时候避免不了要联系南京地下党,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峡公突然话锋一转,谈到具体的工作问题上来。
“我的身份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就让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跟我单独联系,如何?”张冕衡露出询问之色。
对于组织上的工作,本来张冕衡只能服从,不能干涉,但他的身份特殊,峡公决定尊重潜伏在一线的张冕衡。
“可以,就让南京地下党负责人专门联系你,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们不要相见,那要不要给配一个专门的联络员?”峡公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其实南京地下党已经给我配有一个专门的交通员了,如果涉及南京方面的情报,又特别紧急的,我就直接联系他们,其他的则向峡公你汇报。”张冕衡摇了摇头。
“你说的是苦茶同志吧?他现在就专门负责等候你的消息,至于你刚刚说的这个方法,我看可行,少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多一分安全。”峡公笑道。
“只是辛苦他了,在那里默默地等候一名不知何时才会联系他的人。”张冕衡感叹道。
“干革命工作的,特别是隐蔽战线的,都是如此。”峡公也是跟着叹息。
随后,峡公又和张冕衡交代一些其他情况,便离开安全屋返回红党临时办公点了。
……
张冕衡刚回到西安站的临时驻地,李天年就拿着电报找了过来。
“股长,怎么了?”张冕衡见李天年脸上气色不是太好,关切地问道。
“我被免职了,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关。”李天年叹息道。
齐秘书所发的电报,虽然用词比较委婉,但李天年并不傻,让他随张冕衡回去总部述职,再结合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就可以判断出来,这是免职的节奏。
“处座把你给撸了?”张冕衡不可置信。
“处座令你即刻返回南京,我跟随你回去述职,这是电文。”李天年把电报递过去。
张冕衡拿过来快速阅览,很快就看完了。
电文内容不长,主要有两点,一是对张冕衡此次在兵谏中的所作所为予以认可,并要求即刻返回南京总部;第二点则是对李天年就任西安站站长以来毫无建树,同时未能在此次兵谏中予以有效措施,责令李天年和江涛一起回来述职。
“处座这是卸磨杀驴啊。”张冕衡放下电报。
“总要找个替罪羊的。”李天年叹息道。
“没事,回去我去找处座,事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张冕衡略一思索,安慰李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