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张冕衡正在为如何安全撤离做准备。
他知道还有两天,张小六就会发动兵变,到时候全城都在张小六的控制之下,他们特情处西安站也会被东北军查封,人员也会被扣押。
张冕衡虽然不是要撤离出西安,但必要的转移准备还是要做的,不然到时候也会成为张小六的俘虏,生死难料。
此刻要做的,就是找一些隐蔽的安全屋,同时把一些物资特别是电台、生活用品等储存好,否则到时候会变得举步维艰。
其实安全屋在戴春风要求张冕衡停留在西安时,张冕衡就已经让人去找了,甚至有几处还是张冕衡亲自去安排。
这两天要做的,就是储存一些生活物资,还有就是放置两部电台,方便和各地联络。
此时,街道上已经出现不少士兵在不断地穿越在各个巷道的情形,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冕衡,看这情形,估计快了。”李天年也和张冕衡一起到外面查看情形。
“是啊,所以我们得加快部署,在大军面前,我们这些特工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尽量确保兄弟们性命无忧。”张冕衡点头道。
“走,时候跟兄弟们交代一下了。”李天年边走边说。
西安站虽然大部分队员不是李天年的嫡系手下,他从南京总部带过来的只有十人左右,但经历几个月的相处,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而张冕衡,从行动科带过来的还有七八个人,是他的嫡系队员,张冕衡也不忍心让他们成为这场兵变的冤死鬼。
所以在适当的时候,张冕衡要布置妥当,减少甚至避免直接的人员损失。
……
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一日,西安行辕。
周围,已经出现了一些人员在行辕附近,但此时的蒋委员长,包括侍卫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召开军事会议。
此次军事会议,参会人员颇多,除了蒋委员长,包括陈辞修,卫俊如等国党军事大员,甚至包括张小六与西北军将领杨将军。
会上,蒋委员长依旧慷慨激昂,操着一口听起来有些费劲的宁波口音。
“红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此次决定,由中央军接替汉卿的东北军以及杨将军的西北军作为第六次剿灭红党计划的主力,但东北军依然要参与进攻红党……”
台下,张小六神色有些慌张,脸上肌肉有些微动,不禁与一旁的杨将军对视了一眼。
最后蒋委员长决定,将于明日宣布动员令。
晚上的宴席结束后,张小六与杨将军自然离去,而蒋委员长回到住处,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写日记。
这是蒋委员长长年累月的习惯,不论多忙,都会写日记,记录当天所见所闻所想。
“今天汉卿表情匆忙,神情恍惚,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异样。这或许是因为他昨天受到了我的责备,因此心情不好?还是因为他今天听了剿匪总司令部政工的话而感到不安……”
此时,已过凌晨,进入了十二月十二日。
……
晚宴结束后,张小六回到自己的司令部,连夜召集自己的心腹手下,向众人通报今日的会议内容,同时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手下。
“少帅,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名东北局将领沉声道。
他是早年跟随张小六的将领,甚至在张大帅主政东北期间就跟随张小六了,忠诚度不言而喻。
“兄弟们,我属实不想再发生内斗了,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人,我们要打回东北老家,否则无法面对在日寇铁蹄下的东北父老乡亲。”张小六表情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愧疚。
“少帅,干吧,我们都愿意跟随你,一起打回东北老家!”另一名将领附和道。
“就是,他蒋委员长不愿意打日本人,那我们就逼他跟我们一起打。”有人继续说道。
“好,兄弟们,你们都是我好东北男儿,按照计划,明日凌晨开始行动……不过你们要切记,交代好手下兄弟,万不可伤害委员长本人……我已经和杨将军商量好了……除了要包围行辕外,还要控制整个西安城……”张小六交代道。
……
西安行辕,今晚是钱慕尹值班。
晚宴结束后,钱慕尹便发现张小六慌慌张张,神色有些不对,甚至还和西北军将领杨将军眉来眼去。
钱慕尹感觉要出事,便在宴会结束后,向蒋委员长提起此事,不过蒋委员长示意钱慕尹不必过于担心,还是重复那句“汉卿不会背叛我的”,同时对于张小六的行为,归责于昨日训斥了他。
虽然蒋委员长没把张小六可能谋逆之事放在心上,但兼任护卫长的钱慕尹,不得不上心,除了布置整个行辕安保外,晚上还亲自值班。
凌晨之后,钱慕尹看到蒋委员长卧室的灯已灭,猜测此时人已经休息,但钱慕尹没有放松警惕,反倒是到外面巡逻起来。
……
凌晨五时许。
“砰!砰!砰……”
刺耳的枪响,顿时响彻整座行辕,值班的钱慕尹听闻枪声,赶忙指挥护卫反击随后安排一名护卫返回里面,告知蒋委员长张小六要造反并要求掩护蒋委员长撤离。
其实,枪声响起时,在卧室休息的蒋委员长已经被惊醒。
行伍出身的蒋委员长,对于枪声比较敏感,此时他赶忙起来查看情况,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只是他刚到住处的门口,便看到一名护卫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打枪,还这么密集?”蒋委员脸上显出怒色。
“委座,不好了,钱主任说,张小六要造反了!”护卫神情慌张,踉踉跄跄跑过来。
“你是说外面的人是东北军的人?汉卿要造反?”蒋委员长不可置信。
“委座,外面的人有点多钱主任怕兄弟们顶不住,让我们掩护您先撤离,来几个人,掩护委座撤离!”护卫叫喊道。
随后快速跑过来几个人,拥护着蒋委员长从后门撤离。
前门,钱慕尹正在组织护卫殊死抵抗,他是蒋委员长的护卫长,保护蒋委员长是他的职责,如果蒋委员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很有可能要殉葬。
只是外面的士兵人数众多,仅凭他手里的这点护卫,根本顶不住,只能且战且退。
钱慕尹刚想往蒋委员长住处这边撤离,突然右肋一痛,他就瘫倒在地上。
钱慕尹用手摸了一下,发现右边身子已经流血,他忍着疼痛,当即起身踉踉跄跄往蒋委员长的住处跑去。
因为他不知道蒋委员长是否撤离,可是刚到蒋委员长的住处时,便因流血过多,无法行走,然后再次瘫坐在地上。
靠着墙边,钱慕尹大声呼叫双方不要再打枪了,只是任凭他如何叫喊,都没人听他的话。
……
此时的蒋委员长,在侍卫的搀扶下,刚想从后门撤离,可是后门也有士兵逼近,无法冲出去,蒋委员长当即决定,翻越后墙,跑了出去,但他的侍卫,则没法跟随,只能留在现场继续抵抗。
此时的蒋委员长,独自一人往骊山方向跑去,他身穿薄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别提有多狼狈了。
此时的西北,天寒地冻的,蒋委员长一人躲在石缝中,瑟瑟发抖,望着周围遍地的东北军,他不敢有一丝妄动,生怕被发现。
只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突然有一个士兵把头探进来,发现了在石缝里瑟瑟发抖蒋委员长。
士兵赶忙叫喊,然后过来了一群人。
蒋委员长眼见被发现,也不再躲着,便自行走出石头缝了,只不过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浑身是土,脚上还只穿着一只鞋,另外一只脚还被荆棘划破了。
士兵们见此情形,赶忙上前扶助蒋委员长,蒋委员长也任由士兵搀扶,随即开口便问出了让在场士兵目瞪口呆的话来:
“你们的张副总司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