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长杰和封家年面对李天年的眼神,心里直哆嗦,刚喝的酒都被化解了大半,赶忙低下头。
李天年自从晋升中校后,在手下面前的权威与日俱增,对整个行动一股的掌控力也更强,但在张冕衡面前却一如既往,甚至更加随和。
“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李天年再次低声问道。
他李天年要外调,是在他晋升中校军衔后王大力开始帮他运作的事情,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位置,想要调到地方,凭李天年的军衔和资历,要去就去大的站,小的站不在王大力和李天年的考虑范围。
但此事极为隐秘,也必须保密,毕竟还只是开始阶段,不宜让过多的人知道,否则消息泄露,其他人也会运作抢位置,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为此李天年甚至都没有告诉张冕衡,而这两名手下现在却问他,这不得不让李天年吃惊,甚至要质问这两人。
“股长,我们是猜测的。”封家年低声答道。
“猜的?老实说。”李天年满脸不信。
“股长,我们真是猜的,因为您的军衔已经晋升了中校,接下来肯定要提拔,除了在内部,只能外调,我们这寻思着外调的可能性更大。”封家年讪讪说道。
“真是猜的?”李天年半信半疑。
“真的,我们哪敢骗您。”闭长杰跟着说道。
李天年看着两人的模样,也是点了点头,对此他已经相信了大半,毕竟闭长杰和封家年跟他的时间不算短,平日里也算守规矩,而李天年有机会也会提拔他们,所以算是他的人。
“此事就此打住,还没有定数的事情不要议论,更不得外传。”李天年警告二人。
“股长,我们明白,明白!”二人此时赶忙点头。
“对了,你们是有什么想法吧?”见到二人还算懂事,李天年随即语气变得随和起来。
二人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当即由闭长杰开口。
“股长,我们也是跟了您不短时间的老人了,现在江涛晋升少校了,甚至后来的张冕衡也晋升少校了,您看?”闭长杰边看着李天年边说道。
“股长,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些机会,向上走走。”封家年跟着说,边说还用手指了下上面。
“你们羡慕了还是?”李天年怎么会不明白二人的想法。
“嘿嘿,股长看您说的,谁不想往上爬。”二人低头不好意思道。
“这次你们仅是立功,没有晋升,你们心里不痛快是吧?”李天年坐直了身体。
“股长,哪敢啊。”闭长杰二人赶忙双手作虚托模样。
“这回张冕衡能破格晋升少校,其中缘由不和你们说,其实凭你们的表现,我估计再有一两次记功,应该就能晋升少校军衔了,但是能不能晋升,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创造立功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的了。”李天年趁着酒劲,跟两人说了一通。
“股长,只要能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把握的,就像这次,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绝无二话。”闭长杰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李天年这次让张冕衡给他们二人机会,他们两人的表现,李天年也是看在眼里,算是比较满意的,否则连记功都不会给他们。
而现在他们两人厚着脸皮求他李天年,而他过段时间也可能会外调,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帮一下这两名手下。
“好吧,冕衡,过来一下。”李天年向旁边的张冕衡招了一下手。
其实张冕衡就没有喝醉,只是在主桌旁边闲坐着喝茶,他们三人的对话,张冕衡全听进去=耳朵里了。之所以他们两人敢悄悄地问李天年,是因为此时主桌上就李天年和闭长杰三人,其他人吃饱喝足后都识趣地去其他桌拼酒或者闲聊,把空间稍稍让给长官。
“股长,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张冕衡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此时装得半醉的样子。
“你们俩,再敬一杯冕衡。”李天年吩咐道,然后亲自给三人都倒了一杯酒。
“冕衡兄弟,我们同在股长的领导下,希望你能多多关照一下,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们的,尽管吩咐。”闭长杰和封家年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以下属的姿态在说话。
其实他们二人也知道,凭借张冕衡的能力和王大力甚至是戴春风对他的重视,现在又是少校军衔,早晚都会领导他们二人,现在早点摆正姿态,是有好处的,之前表态不错,张冕衡愿意带着他们抓了一回日谍,才有这次记功,否则连参加庆功宴的脸都没有。
“股长,这是?”张冕衡假装疑惑。
“冕衡,当哥哥的现在军衔也提上去了,可我这两位部下,还只是上尉军衔,而且时间也不短了,你看有机会就再帮他们一把。”李天年轻声说道。
“就是这事啊,不过我行动组下面的人也需要功劳。”张冕衡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有机会我肯定会给闭组长和封组长的。”
“冕衡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们敬你一杯,这次你可要给面子。”闭长杰举起酒杯,直接一口闷干了。
“兄弟,看我的。”封家年也是爽快,一口干完。
“你们如此看得起我,还有股长为你们说话,我保证但凡有机会,一定会为你们考虑的,让我们在股长的领导下并肩战斗。”张冕衡见二人如此豪爽,也是直接一口干了。
其实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在这次的行动中表现得不错,再加上有李天年的开口,张冕衡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况且两人之前积累了一些功劳,加上这次记功,张冕衡判断只要再抓一次日谍或者立一次功,晋升少校应该不成问题,虽然他手下也需要功劳,但是匀一些给这两人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就答应了。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闭长杰笑道。
接下来几人不再继续喝酒了,而是喝喝茶,闲聊起来。
……
同一时间,金教授的住处附近,祝文达经过多次绕道之后,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进了金教授的家里,然后在李文军的带领下到了金教授的书房。
“‘苦茶’同志,你不该这么频繁地到我这里来。”金教授面露不满之色。
“‘农民’同志,你看看这个。”祝文达似乎没看到金教授的表情,把一包东西放在金教授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金教授疑惑道。
“你自己拆开看看就知道了。”祝文达此时故意卖了个关子。
“神神秘秘的!”金教授咕哝了一句,然后拆开了包裹。
这个包裹,正是张冕衡给祝文达的那个,连报纸都还是那一张,金教授两下子就拆开了,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睛瞪得老大,惊讶之情不比祝文达刚看到时差。
“老祝,这么多美元,哪来的?”金教授抬头看向祝文达。
“‘农民’同志,你再看看这个。”祝文达没有解释,再次把张冕衡传递的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按照组织的要求和祝文达的工作习惯,昨晚上他看完这张纸条之后,就应该及时烧毁的,但为了方便向金教授汇报工作,他违反了一次规矩,而且当时已是半夜,不方便外出联系金教授,所以在藏好纸条和那些美元后,第二天继续在古玩店工作,直到晚上才到金教授这边进行汇报。
金教授把那张纸条看完后,看到熟悉的仿宋体和落款的“风筝”二字,瞬间猜到了不少情况。
“你是说这些美元是风筝送来的?”金教授问道。
“没错,昨天晚上他联系我了,但要求我不能跟他碰头,否则永远不再联系。而这些美元,也是他按时放过来的,农民同志,你说这风筝到底是谁呢?”祝文达依旧猜不透。
“哎,我也想知道他是谁,最起码能沟通联系上。先是传递情报,后又营救青石同志,现在又是送美元。”金教授感叹道,然后看向这些美元,“对了,这里有多少?”
“不多不少,整整两万美元,兑换成法币,就是整整七万多块,巨款啊!”祝文达轻声说道。
“是啊,有了这笔款,我们就可以解决不少事情了,特别是近期准备要采购的一批药品,本来资金缺口极大,现在有了这笔款,马上就能让卖家发货,真是及时雨啊。”金教授点了点头。
“是啊,真是及时雨啊。”祝文达也是感叹道。
两人一阵感叹后,当即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商讨。
“‘苦茶’同志,你店里的伙计,晚上不能让他待在那里了,白天可以继续在那里帮忙,晚上就让他到其他地方住。”金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
“为什么?伙计是我的交通员,非常可靠。”祝文达疑惑道。
“我不是说他不可靠,但你没看到吗,风筝同志要求你们之间不能直接碰头,我担心万一哪天他联系你时,被店伙计撞上,那样后果非常严重,而且现在风筝只联系你一个人,他的重要性,你是明白的,同时此事仅此你我两人知道,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而且我会尽快向西北总部汇报这个情况。”金教授表情严重,耐心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回去这两天我就着手让他搬出去住,白天继续在店里帮忙。”祝文达点头道。
“还有你的工作重心,也要适当调整一下,鉴于风筝同志不知道何时会联系你,为防止错过接头,你尽量在古玩店值守,直至风筝同志更换接头方式或者他主动要跟你相认,至于其他工作,交给其他同志去做,你也是常委,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金教授说道,这次明显是商量的语气。
“我接受你的意见,服从组织的安排。”祝文达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风筝的重要性。
没多久,祝文达就离开了金教授的住处。而金教授看着桌面的美元,陷入了沉思中,他在想,这个风筝到底是何许人也。
……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还在办公室,之前因为“梅花1号”也就是郑宽河被捕和山口直树暴露,导致他直接被总课长土原骂了一顿,电文上的措辞之严厉是佐藤一男从未见过的,同时给他下了命令,必须查清楚此次主导整个案件的中国特工是谁。
佐藤一男心中莫名其妙的烦躁,近段时间诸事不顺,从佐上太郎小组被捕,到江川次平暴露,连带着整个小组和策反的鼹鼠被连根拔起,都预示着特情处里有一位特别厉害的特工,但目前他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已经下达命令让人去查了,但过去几天都还没有消息,正当佐藤一男烦躁不已时,情报组长知和二英敲门进来了。
“什么事?”佐藤一男心情不佳,头都懒得抬。
“课长,好消息,‘黑蛇’送来情报!”知和二英面带兴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