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筝是潜伏在党务调查处的情报员?农民同志,你真敢想。”祝文达摇头道。
党务调查处是什么单位?那是红党的最大敌人,经历过白色恐怖时期的人都知道,当年有多少同志倒在了他们的枪口下,这名通知他们甚至营救青石同志的未知情报员,会潜伏在党务调查处?
“你别忘了,当前的钱同志,也是潜伏在敌人的心脏,还因此挽救了我们组织。”金教授说道。
“没错,但这些年,你安排过我们的情报员潜伏在党务调查处吗?我们南京地下党前任负责人也没有吧?总部也没给我们提到过吧?”祝文达连连反问道。
金教授哑然了,作为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的他和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祝文达,他们非常清楚,近些年都没有安排人员潜伏在党务调查处,也没有发展过党务调查处的人,风筝怎么会在党务调查处呢。
“嗯,也对。”金教授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敌人的陷阱?”
“有这么大的陷阱吗?直接抓了我这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常委和负责经济工作的青石同志,所立的功劳不大?”祝文达反问道,然后笑了笑。
“也是,还有我这个南京地下党负责人呢。”金教授也是自嘲道,“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你的清赏居古玩店,你要时刻注意,近段时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暂时不要有其他联系,包括我这里。”
“我明白,那我要不要转移?”祝文达问道。
“有必要做一些防范措施,今晚你就别回去了,躲几天看看,如果你的古玩店没有异常,那说明就不是陷阱,如果出现异常,那一切就得重新考虑了,连你都得撤离。”金教授严肃道。
“农民同志,我服从你的安排。”祝文达点头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南京地下党常委的潜伏点,居然有未知的人把情报直接送到他店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暂时去其他地方待几天先,我另外安排人观察。”金教授安排道,然后叹息一声,“如果你也撤离,我这工作上的担子就更重了,特别是青石同志,他这一走,组织上的经费,更加难以保障了。”
“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祝文达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起经费,我的一个下级,刚让我转交3000元党费,现在还在古玩店里放着,出来时没敢带在身上。”
“是哪个?他哪来这么多的钱?”金教授问道。
3000元是什么概念,他一个金陵大学的教授,每月工资才200多元,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才3000元,这在当时已经很高了。如果组织有了这笔钱,能做很多事情了,最起码能应急一段时间了。
“他是在警察局第三分局潜伏的,你也知道,叫方志明,他的钱是这样来的……。”接下来祝文达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全部转述给了金教授。
“嗯,真是一个好同志啊,改天我让人去你店里取回来,下次见到章鱼同志,一定要谢谢他,这3000元能给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至少这一小段时间的经费是有了。”金教授说道。
……
另一边,张冕衡在抓捕失败并怒抽王三和郭田礼后,就收队回了特情处,临走前他让人通知孔石回来汇报照相馆的情况,得知李明宇那里一切正常,除了听到枪响时和其他人一样出来看了几眼外,就回去了,再也没有其他异常,这样张冕衡松了一口气。
如果搅乱党务调查处抓捕柏岩杂货铺的行动,导致李明宇趁机逃跑,逼得孔石提前收网,那损失就大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显得非常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之前抓捕破获日谍案,更重要的是张冕衡当众怒抽党务调查处王三和郭田礼,特别是郭田礼,党务调查处的一个组长,如果对应他们特情处,那是股长级别的人物呢,他们的组长说抽就抽。
从此,张冕衡怒抽他人耳光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众多手下心中。
“冕衡,你这举动,我可太佩服了。”丁俊如兴奋得手舞足蹈。
“小菜一碟,之前就是他们俩导致我重伤的,现在收点利息而已,以后他们要是还敢搅和我们特情处办案,不用给他们脸色。”张冕衡说道,好像没把党务调查处放在眼里一样。
“队长,他们回去后会不会告状,处座会不会顶不住,要责罚你?”宁军担忧道。
“宁军,你放一百个心,处座不仅不会责罚我,还会夸我,你信不信?”张冕衡呵呵笑道,示意宁军他们放心。
在场的没有谁比张冕衡更了解戴春风了,戴春风和党务调查处的徐可均的矛盾可是由来已久,哪怕张冕衡放跑一名红党,只要能让徐可均他们党务调查处吃瘪,戴春风就不会责怪你。
当然,这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否则戴春风在委座那里也难交代,毕竟在委座心中,红党才是心腹大患。
但张冕衡这次是去抓捕日谍,而对方说是抓捕红党,互相指责对方阻挠办案,最后肯定是两方都扯不清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嘛,就算最后官司打到委座那里,戴春风也不怕。
至于是不是真的去抓捕日谍,只有张冕衡知道,因为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几乎是完美的。
……
第二天,戴春风刚刚来到办公室,齐秘书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向戴春风做了汇报。
“你确定冕衡他们是去抓日谍的?”戴春风问道。
“已经了解清楚了,冕衡他们目前监视的日谍,就是给郑宽河报信的人,至于那个杂货铺老板,根据冕衡他们的调查,有和报信人接触过,冕衡他们见报信人一直没有异动,就想秘捕杂货铺老板,争取撬开一个突破口,没想到和党务调查处的碰上了,最终人也跑掉了。”齐秘书说道。
“嗯。”戴春风点点头。
“而且,在昨天下午,张冕衡还特地向他们股长请示报备了。”齐秘书补充道。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戴春风说道。
“行动科他们确实是在抓捕日谍。”齐秘书再次说道。
“冕衡干得漂亮!”戴春风突然哈哈大笑。
“处座,徐可均会不会让你责罚我们的小老乡啊?”齐秘书问道。
“我特情处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徐胖子说三道四了?”戴春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他会不会去委座那里告状。”齐秘书还是有些担忧。
“齐五,你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戴春风安慰道。
两人正聊着,戴春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