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份城防图是谁提供的?”张冕衡眼睛一瞪,吓得山口直树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的男子,连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失窃都知道,看来田中康夫什么都供述了,若他继续硬扛,只能白受皮肉之苦。
“宪兵司令部的郑团长。”山口直树无奈道。
“第四团团长郑宽河?”张冕衡问道。
山口直树点了点头。
“你们小组其他潜伏的人,姓名、职务、潜伏身份都是什么?”张冕衡继续问道。
“报务员江川次平,平价纺织店掌柜,中尉军衔,化名江次平,代号‘蓝鸟’;田中健一,猎狐小组组员,大尉军衔,代号“黑豹”,化名胡之明;中村九雄,猎狐小组组员,中尉军衔,代号“白鹤”,化名李凤天。”山口直树供述道。
“看来你没有说谎,如果等我发现你有说谎,那就是直接上电刑了。”张冕衡哼了一声道。
“江川次平也落入你手中了吧?”山口直树抬头问道。
“还不算太笨!”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然后撇撇嘴,这日本人就是这么贱,刚被抓时,嘴硬、骨头也硬,一副随时可以为天皇献身的模样,死都不开口,可一旦屈服后,什么都供述出来,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只要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哪怕如山口直树这样潜伏多年的日谍,也是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冕衡又向山口直树讯问了不少的细节,在得到他的回答后,让其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
看着满满的十几页审讯笔录,张冕衡笑了,但随即变得有些严肃,然后便是交代一旁的队员。
“给他治疗一下,看住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见他。”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队员应声道。
张冕衡交代完后就离开了审讯室到隔壁田中康夫那里去了,此时的田中康夫也已经开始招供了。
面对山口直树的背叛或者说招供,他的心是死的,最后也是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开始招供,但最开始只是说自己只提供过一些经济情报,窃取过一些商业秘密,但最终在宁军的审讯下,特别是张冕衡过来后,田中康夫最终低下了头,开始认真地供述,经过张冕衡比对,其供述和山口直树的供述基本差不多。
当然,山口直树作为组长,不论军衔还是职务,都比田中康夫高,所了解的情况也比较多,但两人供述中交叉部分,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致的,这说明两人的供述没有说谎。
而且两人供述中,也都把其在政府中的鼹鼠供述出来了,这让张冕衡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的人被山口直树用金钱腐蚀掉了。
“队长,准备去抓人吧。”宁军说道。
“我先去找股长和科长汇报,你和俊如上去集合人手,随时等候命令,饭别吃了,带点干粮随便应付几口就行。”张冕衡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准备。”宁军应声道。
说完后,宁军当即吩咐人看好田中康夫,随即叫上丁俊如准备去集合人手,而张冕衡则带上两人的笔录,立即去找李天年。
……
天外,此时已经天黑了,但李天年依旧没有下班,此刻他正在等待徐宝贵的审讯结果,从食堂带来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没有丝毫的食欲,因为张冕衡进去审讯已经过去超过两个小时了,还不见有结果出来,他在考虑是不是进去看看。
正当李天年琢磨着是不是要去审讯室看看时,门突然被敲响,李天年则是一把拉开门,见到是张冕衡,不禁喜上眉头。
“冕衡,有结果了是吗?”李天年满脸期待。
“股长,徐宝贵和徐小峰招了,这是笔录。”张冕衡把手里的笔录递上去,脸上的疲惫遮掩不住他的兴奋。
“你直接跟我说情况。”李天年看着这么厚的笔录,拿过来之后直接放在桌面。
“徐宝贵招了,他的真实名字叫山口直树,他的随从也就是徐小峰,日本名字叫田中康夫,两人都是‘猎狐小组’的潜伏人员,山口直树是少佐组长,田中康夫是组员,而上午抓的江川次平时报务员,他们小组还有两名组员,分别是田中健一和中村九雄。至于城内警备部署图,是郭山提供的。”张冕衡一口气说了不少内容,然后看向桌面。
“这里有水。”李天年看着张冕衡口干舌燥的样子,拿过一杯水递过去。
张冕衡不客气,咕噜噜地灌了半杯水,用手抹了一下嘴,
“居然是他,这个叛徒!还有国防部署图呢?”李天年也是急不可待。
“至于国防部署图,是宪兵司令部第四团的郑宽河提供的。”张冕衡说道。
“郑宽河?原来是他!”李天年怒斥道。
“股长认识他?”张冕衡抬头看向李天年。
“听过,但没打过交道。”李天年摇了摇头。
“股长,现在我们要尽快把‘猎狐小组’剩余的成员给抓回来,还有那些奸细鼹鼠。”张冕衡提醒道。
“对。不过要动郭山这种人,要找科长同意;至于郑宽河,得处座批准,现在我们去找科长。”李天年点头道。
随后李天年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向王大力的办公室,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李天年抬头一看,不是王大力是谁。
“科长,我们正准备找你呢。”李天年放下电话。
“我看你们忙了一下午,这是有结果了?”王大力问道。
“科长,抓回来的两个日谍,都招供了,这是审讯笔录。”李天年把桌面上的笔录递给王大力。
“这么多笔录?都供出了什么?”王大力问道。
“冕衡你来说。”李天年看向张冕衡。
“科长,城内警备部署图是警察厅的郭山提供的,而城防部署图则是宪兵司令部的第四团郑宽河提供的,这两人都是山口直树策反的奸细。”张冕衡首先扔出两颗炸弹。
“这两个王八犊子!”王大力怒不可遏。
见王大力愤怒的样子,张冕衡则停顿了下来,等王大力缓口气。
“冕衡你继续说。”王大力缓了缓,吩咐道。
“科长,这两个日谍,山口直树就是‘猎狐小组’的少佐组长,代号‘红狐’,另一个则是……”张冕衡又把刚才的情况,大致的复述一遍给王大力听。
“这群的卖国贼,日本人给几个钱,就把自己连同祖宗都给卖干净了。”王大力听后,更加怒不可遏,甚至都拍起了桌子。
“科长,那是不是现在就抓人?”李天年提醒道。
“抓,全部给我抓回来!”王大力命令道。
“科长,那这个郑宽河?”张冕衡小声说道。
“这个……这个郑宽河等处座回来先,但要做好监视准备防止他外逃。”王大力眉头一皱。
“处座外出了?”李天年问道。
上午把江川次平抓回来后,审讯结果出来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向王大力汇报,然后王大力就拿着笔录去找戴春风汇报了,没想到戴春风却在这时候外出了。
“已经去西北了,至于处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估计跟东北那位有关。”王大力无奈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天年因为不了解历史,也没有更多情报支持,对此没有反应;而张冕衡则判断,戴春风去西北,很可能是发现东北的那位,到西北后,可能有些异动。
不过张冕衡不会提醒,也不能提醒,否则解释不清楚。
“能不能电报汇报?”李天年问道。
“不行,这么绝密的情报,中午我已经去电讯科发电报,让处座尽快回来,现在只能等着了,你们做好随时抓捕的准备工作,等处座回来,命令一到,即刻抓捕。”王大力说道。
王大力如此说,李天年和张冕衡也没办法,毕竟要抓捕一名上校团长,而且还是宪兵司令部驻守南京城防的团长,王大力一人不敢下达这个命令,不过,警察厅的郭山,他可以直接下令抓捕。
“那我们先去把其他人给抓回来先。”张冕衡请示道。
“去吧,今晚辛苦点,忙完这个案件,我给你们放假,现在我就在科里静候你们的消息。”王大力勉励道。
“走,冕衡,现在我们出发。”李天年带着张冕衡匆匆地离去。
……
二十分钟后,行动科外面的院子里,已经集合了不少队员。除了在审讯科地下审讯室里看守山口直树、田中康夫和江川次平等人需要安排几个队员以及几个在外面值守的队员外,行动一股的全部队员,基本到齐,甚至连吕峰手下的队员,除个别在办公室盯着财物外,也都到齐了。
当然,张冕衡之前在杭州特训班挑选回来并且未回到过特情处的15人,不在此列,此时张冕衡让他们继续在外待命,暂时不露面,特别是如此多人的场合。
看着整齐的百人队伍,李天年兴奋至极,他从未指挥如此多的人进行抓捕,而且是同时抓捕,以前配合情报科的抓捕,也没有那么多人。
这一夜,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鼹鼠以及奸细被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