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好妹妹太多,家里住不下 > 第226章 这年头,谁还没几个亲戚?
    张德发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转。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说得好。

    孙福来是支书,他当然能先得月。

    可他张德发呢?他是跑腿的,是干活的,是孙福来一声吆喝,就颠颠跑出去办事的。

    孙福来让他婆娘去摸底,去问亲戚家有多余的鸡蛋、干蘑菇、核桃。

    他张德发就只能干看着人家发洋财?

    张德发干巴地舔了舔嘴唇,心里直往外冒酸水。

    不对。

    孙福来说的是大队里的事,走的是集体的路子。

    他一声令下,半夜带人上山打野猪套兔子,这事儿就算成了,肉和钱也是大队集体分。

    可这年头,谁还没几个亲戚?

    他张德发跟着熬大夜,图个啥?

    他把手心里的汗在衣服上擦了擦,不行,不能光这么干看着。

    孙福来算公家的账,他张德发得铺自己的私道儿!

    顺着这条线,他脑袋瓜子里开始挨家挨户地过亲戚。

    老姐姐嫁在四大队。

    那地方穷得鸟不生蛋,沙土地里长出来的庄稼都干巴。

    可四大队也有四大队的好处,沙土地种红薯和花生那还是可以的。

    每年秋收完,老百姓去地里“捡秋”,零零碎碎的总能攒出半麻袋带壳干花生。

    以前这玩意儿不敢拿去卖,顶多过年的时候抓几把给上门的亲戚甜甜嘴。

    现在林明远要收,这就是实打实的票子!

    再想想六大队的二姨。

    那老太太住山脚下,腿脚硬朗着呢。

    秋天一到,天天往山里钻,捡干蘑菇,打山核桃,采野菜,家里屋檐下挂着的干菜能当门帘子使。

    可光有东西没用啊,换不来现钱,上回张德发去串门,老太太还抹眼泪说没钱给孙子扯尺布做衣裳。

    还有柳沟放羊的表弟。

    柳沟那边虽然偏,可山里头藏的好东西更多。

    张德发越算计,这心里头就越热乎。

    光二姨家那些山货,拿过去换个十块八块的完全不成问题。

    十块钱啊,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一个年土也挣不来这么多。

    姐姐家的花生,表弟那边的杂货,全加起来,这也是一笔大进项。

    他张德发这回不从中抽头,一分钱的好处都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人穷,可不缺心眼。

    要是他张德发敢在里面过一道手扒一层皮,以后亲戚都没得做。

    可他要是不拿钱,只帮忙牵线搭桥,这份恩情可就大了去了。

    做人讲究受人滴水之恩,以后他张德发家里要是盖个房子、有个红白喜事,这些亲戚哪能不卖死力气帮忙?

    更关键的是,这能让林明远记他一个人情。

    人家采购员缺啥?缺门路,缺货源。

    林明远大老远从四九城跑下来,他张德发把这四里八乡的亲戚发动起来,全往公社招待所送货。

    林明远坐在屋里喝着茶就能把任务完成,能不念他张德发的好?

    这就是一箭双雕。

    想到这,张德发咽了一口唾沫,这事绝不能漏半点风声给孙福来。

    孙福来这人霸道,他要是知道张德发越过他,直接跟林明远拉线搭桥,肯定得翻脸。

    所以,这事得捂得严严实实的,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

    张德发拿定主意,那张核桃脸瞬间阴转晴,无缝换回他平时那副有点轴又憨厚的傻笑模样。

    他抬起头,余光瞥了一眼孙福来的婆娘,又瞄了一眼坐在板凳上吧嗒吧嗒抽闷烟的孙福来。

    这两口子正眼都不看他,全沉浸在大队发财的美梦里头呢。

    张德发心里暗笑。

    你们算公家的账,我算私人的账,井水不犯河水。

    满大队这么多人,谁能规定发财的路子只能你们老孙家一个人走?

    院子外头的土路上,传来一阵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林明远挑起门帘走进来,孙福来反应极快,刚才脸上那股子盘算算计的神色收得干干净净。

    他麻溜地站起身,热情地挥着手。

    “来来来,林同志,放水放痛快了吧?”

    “快坐快坐,咱们接着喝!”

    林明远笑着点点头,拉过板凳稳稳当当坐下。

    张德发立刻表现出无比的殷勤。

    他拎起那个装着高粱烧的酒壶,站起身子探着腰,依次给三个粗瓷碗里倒酒。

    壶嘴歪斜着,发黄的酒液拉成一条细线流进碗底。

    倒到第三个碗的时候,酒壶发出了空荡荡的咕噜声,最后几滴高粱烧顺着壶嘴滴滴答答地落了进去,正好一人分到小半碗,酒壶算是彻底空了。

    张德发干笑两声,尴尬地说道:

    “嘿嘿,林同志,真是不凑巧。”

    “这高粱烧就剩这么点底子了。”

    气氛微僵。请客吃饭,酒没倒满,这在乡下多少算个招待不周。

    林明远却毫不在意,他端起那只粗瓷碗,冲着孙福来和张德发两人各晃了一下,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

    “孙支书,张师傅,咱们这酒喝到这个份上刚刚好。”

    “酒这东西,尽兴就行。喝多喝少,看的是情分。”

    “下午我还得骑着偏三轮,真要是多灌了几口,山风一吹,脑袋发懵。连人带车栽进泥沟里,那可就出大洋相了。”

    这话说得敞亮又接地气,顺手给两人递了个台阶,把没酒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孙福来如释重负,赶紧端起碗附和:

    “在理。”

    “林同志下午还要赶路,安全第一。”

    “那咱们就把这碗底干了,算是透透缝。”

    又吃了大约半个钟头的时间,桌上那三个大海碗已经彻底见了底。

    林明远其实没怎么动筷子。

    但张德发那张嘴就没闲着过。

    他连鸡骨头都不肯轻易吐掉,放在大牙底下咬得嘎嘣脆,硬生生把骨髓里的油腥子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蘑菇汤被他拿窝窝头蘸得干干净净,那两个碗简直就像刚用水洗过一样透亮。

    这个年代的人对粮食和荤腥的珍惜程度,早就刻在了骨子里的,谁要是浪费一滴油,那是要遭雷劈的。

    酒足饭饱,林明远顺手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包牡丹,散了两根出去,自己嘴里也叼了一根。

    张德发双手接过,火柴刺啦一声划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三人间轮转,青白色的烟雾很快在略显昏暗的里间升腾。

    正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真特娘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