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回了屋,把空碗往桌上一搁,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把刚才老太太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
老太太是答应出面了,可话里话外,半个字也没提帮贾家的事儿。
翠兰咂巴咂巴嘴,反倒觉得无所谓。
只要傻柱还跟院里的人处得来,没把路彻底堵死就行。
至于贾家能不能吃上饭盒,说实话,她巴不得他们饿着!
贾家这一窝子,她心里早就憋着火呢。
就说贾张氏那张臭嘴,骂起人来什么难听挑什么。
有一回她在院里晾衣裳,贾张氏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哎哟,有些人啊,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也是白搭,这辈子算绝种咯!”
这狠毒的绝户话,扎得翠兰当场红了眼圈。
她没敢当面撕破脸,回屋捂着被子狠狠哭了一场。
后来易中海知道了,也只是叹口气,敷衍了一句“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易中海能翻篇,她翠兰可过不去,这笔账算是记死在了心里。
所以现在贾家断了顿,翠兰是一点儿不心疼,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她今天去找老太太,纯属走个过场,替易中海跑个腿。
当家的面子不能不给,但贾家想从她嘴里借走半个字的好话?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翠兰理顺了这口气,觉得浑身通泰,哼着小曲起身收拾屋子。
......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聋老太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半眯起了眼睛,但她一点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指望她老婆子出马替贾家平事儿?
贾家那几口子,哪次不是只进不出,给过她半点油水没?
贾张氏?一个连自己儿媳妇都压榨的蠢婆娘,平时见了她客客气气的,转过身就骂“老不死的”。真当她聋了听不见?
秦淮茹?那个小白莲花,以为几滴眼泪就能拿捏男人。表面上孝顺乖巧,背地里巴不得把傻柱的饭盒全截胡了,连口汤都不愿留给她。
贾东旭?一个窝囊废,除了吃软饭没别的本事。
还有那小棒梗,七岁大点就知道偷鸡摸狗,根儿上就烂透了。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聋老太太要是替这种人出头,那才叫脑子进水了。
老太太咂巴着瘪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碗粥。
刚才翠兰送来的粥确实稠乎,米香浓郁。
但也就这么一碗。
一碗粥能顶什么事?过俩小时还不是得饿?
她这把老骨头,全靠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油水吊着呢。
别看她成天在院里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摆出一副老祖宗的做派。
可她自己最清楚,她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五保户。
说好听了叫国家兜底,说难听了就是什么都没有。
街道每个月给的那点补助,买几斤棒子面就见底了。
想吃肉?想沾荤腥?门儿都没有。
全靠傻柱。
这傻小子这些年风雨无阻地给她送饭,今天红烧肉,明天炒鸡蛋,隔三差五还有鱼。
这些东西,是她晚年生活里头唯一的盼头。
昨晚傻柱当众跟贾家翻脸,她心里是一阵暗爽,巴不得贾家早点出局。
可她真正愁的是,傻柱把省下来的饭菜,一股脑全贴补给了何雨水那个丫头片子,那她这老祖宗的饭碗不就又砸了?
聋老太太眼神一狠,她必须想个法子。
不仅不能帮贾家要回饭盒,她还要反向操作,把贾家以前薅的那些羊毛,连本带利全扒拉到自己碗里来。
论筹码,她可比贾家硬气多了。
贾家吃软饭靠的是什么?靠秦淮茹那张狐媚脸和老易那张伪善皮。
现在秦淮茹的脸不好使了,易中海的面子也被傻柱顶了回去。
但她不一样!她手里攥着“亲情牌”!
她是傻柱嘴里的“老祖宗”。
这份感情,不是贾家那种蹭吃蹭喝的关系能比的。
而且她有一个最大的筹码——房子。
这间后院正屋,产权在她名下。
傻柱现在跟妹妹住在中院,两间屋,一间他住,一间何雨水住。
等何雨水长大了嫁人了,傻柱自己成家了,两间屋够不够?
不够。
到时候,她这间正屋就是傻柱眼里的香饽饽。
她根本不需要明说,只要时不时地透露一句“我这老婆子走了以后,屋子也不知道留给谁”,傻柱就得上心。
这就是她的底牌。
现在她要做的是趁着贾家失势,赶紧把傻柱往自己身边拉。
今儿等傻柱下班回来,她就拄着拐杖去中院,跟傻柱聊两句,不提贾家的事。
提贾家,就是帮贾家说话,她才不干那种蠢事。
她得拿何雨水当切入点!
“柱子啊,你妹子大了,该吃好的就得吃好的。”
“女孩子家家的,正长身体呢,你做哥哥的,得多操心。”
这话一出口,傻柱能不感动?
能不觉得这老太太通情达理、不像贾家那帮人贪得无厌?
等傻柱心里头对她好感度上来了,她再不经意地提一句。
“柱子,你光顾着雨水了,你奶奶这儿可好几天没沾着荤腥了。”
不用多要,点到为止。
对付傻柱这种吃软不吃硬的,这叫拿捏。
你越替他想,他越觉得亏欠你;你像贾家那样哭穷硬要,他反而心烦。
聋老太太把这套路想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觉得妥帖。
傻柱给贾家的,那都是好菜,这些菜以前她尝都尝不到几口。
秦淮茹手快,每次傻柱一带回来,贾家先截一道,挑肉多的拿走。
到了她这儿,肉没几块,汤倒是不少。
现在好了,贾家没了,中间少了一道截胡的,那肥肉片子不得全进自己的五脏庙?
想到这美事,聋老太干瘪的嘴角疯狂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正应了那句老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说这四合院里谁最会做人,她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至于贾家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贾张氏不是能耐吗?不是会撒泼打滚吗?那就让她撒去,看看撒泼打滚能不能变出肉来。
聋老太太把这些念头理清楚了,终于心满意足地往太师椅里一缩,闭目养神。
这下子,总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能舒坦睡个回笼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