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爱妃这次是什么马甲 > 1. “天作之合”
    六月初八是婚嫁的黄道吉日,也是当今三皇子慎郡王杨旨钦与礼部尚书二小姐季宵宵结亲的日子。

    遵齐国古礼,娶亲多为黄昏时分,故申时初,天家的仪仗队自皇宫东华门出发,经朱雀大街,往季尚书府迎亲。

    天家娶亲声势浩大,仪仗队前列由四十八位旗手卫掌龙旗、举黄罗伞、持金节钺斧、鸣锣开道;后卫有二百名着飞鱼服,配绣春刀的锦衣卫戟架弓矢护队伍安危;礼乐队伍和玉雁彩亭一样不缺,整个队伍如一条赤红色的长龙盘踞在朱雀大街上。

    不多时,队伍便行至尚书府邸。季尚书率族中子侄于大门东侧向皇子所乘礼车行三跪九叩大礼,但这车且并未下来人。

    原来这象辂内竟是空的。

    众人并未有异色,一则这慎王爷自娘胎里出来便有弱症,且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体越发衰弱,若是婚嫁礼仪过于繁琐易让人疲累,皇帝在简化了部分礼节的同时,还特许其不必于到场。二则此次联姻便是依国师所言,季家二小姐与王爷八字相合,两者结契可冲淡病气,保皇子一生无虞。不若,柔弱蠢笨扬名京城的季宵宵怎能攀上皇家勋贵。

    以玉雁谷圭于中堂供奉先祖后,赞礼官高喝:“雁候阴阳,礼成伉俪!”

    到这时,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季家二小姐季宵宵方才走出闺阁,由女官扶至中堂。

    只见她内穿深青色翟衣,外配一套正红色大衫,身披一条祥云纹披帛,头戴九翚四凤冠,腰带白玉带板二十枚,又悬一对白玉禁步。行步时玉声叮咚,却不轻浮;行礼时珠翠流光,却不杂乱。

    单论身形看去应当是一位美人,可惜容颜全被一面销金红盖头遮住,一二分都不得见。

    按照大齐礼法,王妃出嫁时应接受父母训诫,但季家主母早在多年前便过世,季家大小姐又远嫁于边地,出行多有不便,故只有父亲季彦一人授玉环纁袡:“往之尔家,恪守妇仪!夙兴夜寐,毋忝所生!”1

    季家人丁稀薄,引礼官虽暂代慎郡王的位置,但终究不是本人,除去必要环节,其他授绥驭轮等礼节便一应省去。

    故季宵宵登轿时既未到戌正时刻,轿子旁边也没有护轿亲属,其余女官一应都在外侍候。

    鸣锣三响,吉时已到,仪仗队便朝着慎郡王府的方向出发了。

    二十四位宦官抬得轿辇可谓稳稳当当,但轿撵内的新娘子也是……不太寻常。

    失重感传来的一瞬间,季宵宵紧了紧腰上的玉带,又从内襟中拿出一包……瓜子。

    她翘起二郎腿,将盖头反撩挂在头冠上,随手将一颗瓜子丢进嘴里,稍动动腮帮子,皮儿就顺着嘴角出来了,出来的皮儿错落有致地落在婚服内藏的暗袋里,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好不顺畅。

    无聊!僵硬!死板!季宵宵一边吃一边默默唾弃繁琐的王室礼仪。

    若不是国师多嘴,非说我和这病秧子八字相合,我又何必嫁于他冲喜。

    姑姑也是,真就默许这个神棍说三道四颠倒黑白。

    腹诽是腹诽,季宵宵自是明白身为皇后的姑姑能够应允必定有其用意,只是皇帝这桩婚指得仓促,连“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都是在不到一旬之内完成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应变。

    当然对于她来说,结不结婚其实无关紧要,只当是又多了一份工作而已。

    季宵宵心里数了数:皇后暗探、朝堂小官、季家小姐……哦,现在又多个慎王妃。

    没错,季宵宵并不是季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只是身为皇后的姑姑给她安排的一重合法身份。

    初及桃李年华,却早已身兼数职,不仅没有俸禄保障,而且干的净是欺君罔上株连九族的活计,任谁不称一句:前途无量啊!

    ……

    在礼乐官的吹拉弹唱中,用金箔纹着鸾凤的朱红花轿压着亥时进了慎王府的大门。

    一路的颠簸止息,一兜瓜子进肚。季宵宵在喜娘掀开轿帘之前,一手扣好暗兜,一手盖好盖头,最后端正姿态,单从下轿一刻瞧,不外是一幅温婉贵女出嫁图。

    轿撵停在慎王府正殿,季宵宵走下花轿,在女官的搀扶下走向自己的夫君,进行合卺礼。

    季宵宵正在心中计算着接下来还要走的礼节,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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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巾便被一柄金如意挑开,视野不再局限。凭借晕着柔黄色的宫灯,她头一次将自己的新郎官瞧了个仔细。

    与传言中的……似乎不大一样。传闻中当今这位慎郡王自小体弱病气缠身,体形与那痨病鬼一般瘦骨嶙峋,面颊凹陷,平日里也不得皇上欢心,弱冠已有三载有余,才草草划了片边远地方封个郡王了事。

    而眼前这人从气质上来看如一块儿未打磨完全的玉石,温润含蓄,不显锋芒。看面貌,单个五官不出挑,但整体看去非常和谐,眉眼处又自带淡淡愁绪,有如点睛之笔,使得这一套长相别有韵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带了些病气,脸色稍显苍白。

    “天作之合,玉颜始现,乾坤定矣!”在赞礼官高喝声中,季宵宵稍稍回神,回郎君以同样的浅笑,面颊上也染了一二分红晕,眼皮虽下垂却觑着余光打量着自己的夫君,将娇羞的小娘子模样拿捏得恰如其分。

    两人就正殿中临时供奉的皇家先祖牌位拜了三拜算是礼成,之后便进入卧房,举行合卺结发礼。

    女官将盖头收好,端来一壶御赐的百花醴,旁边摆着一对用红丝带缠绕连结的金镶玉连理杯。

    两人各斟半杯饮下后,又剪了两缕头发绑在一起,收于锦匣内,这大体礼节方才算是完成。

    褪下繁复的礼服,左右服侍的下人离开后,季宵宵才算松了一口气,她勉强放松紧绷的神经,略略活动酸涩的肩颈。

    这时,一双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肩部,她冷不丁吓得一哆嗦,肌肉瞬间紧绷,行动先于理智就要给这冒犯之人一些教训。

    “夫人劳累一天,为夫未能陪同实感惭愧。”季宵宵猛地一转身,才意识到是她的新郎官想给她捏捏肩。

    杨旨钦话说得恳切,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他一双眸子亮得格外真诚。

    季宵宵正要学着宫里嬷嬷教的“妇道做法”,与夫君虚与委蛇一番,却不想刚刚转身的动作较为剧烈,身上一时又没了礼服的重量……

    但听“哗啦”一声响,紧接着循声望去,只见一捧黑白相间的东西,从季宵宵的衣摆处炸开,如天女散花般骤然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