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伪装成万人迷兄长,但水仙 > 11. 心有余悸
    乌鹭把飘逸的宽袖在手臂上绕了两圈扎束起来,他穿着虞澹月的衣袍有种紧身夜行服的利索干练感。

    乌鹭对着虞澹月眨了眨眼:“二公子不是想看信物吗?一会儿带二公子去偷鸡。”

    虞澹月刚还觉得乌鹭靠着衣着撑起了些气质,他一开口又露了原形。

    “顺利脱身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非要这个时候验你身份。”虞澹月想要他正经些。

    农户这时端了两碗玉米糊进来,还有两块番薯,一个鸡蛋。

    乌鹭双手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那两个装食物的碗因着太旧生了棕褐色的裂纹,虽然一定洗过许多遍,但看上去很显脏。

    乌鹭觉得虞澹月不会想吃卖相这么差的食物,自顾自端起一碗玉米糊喝了两口后,而后把唯一的那一颗鸡蛋剥了给虞澹月。

    “先垫垫,中午我想些办法给你弄点好吃的。”

    虞澹月幼时也经历过荒年,对待食物没乌鹭想得那么娇贵挑剔。这一路奔逃,身体消耗很大,早上的那点糕点已经抵不住胃的饿感。

    他迟迟未动只是出于警惕,虞澹月见乌鹭喝了没事,将乌鹭喝过的那碗换到跟前,说:“你喝另一碗。”

    “这两碗有什么不一……”乌鹭疑问的话还没说完,见虞澹月喝他碗中剩食,瞳孔狠狠震动,半天红着脸冒烟一样憋出来一句,“二公子不要乱撩人啊,情债可不好背。”

    虞澹月平静坦言:“拿你试毒罢了。”

    “哦。”乌鹭喉结动了动,不要脸地说,“我还以为二公子勾引我呢,原来只是学乖了长心了。”

    从窗户口看到农户大伯扛着锄头出去的身影,乌鹭轻车熟路地带着虞澹月去了鸡圈。

    虞澹月起先还以为乌鹭把重要的身份信物藏在了农户家的鸡腹中,但见乌鹭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小铲子,鬼鬼祟祟在鸡圈边隅的泥巴地里挖了一阵,扒出来小小一个密封的陶罐罐。

    虞澹月好奇地在他身侧蹲下来。

    乌鹭拿之前那件沾了血的旧衣,擦了擦外面的泥土,正要打开罐子。

    天空突然一道阴影一掠而过。

    ——伴着急而短促的利器破空声。

    虞澹月反应极快地揽压过乌鹭肩膀,旋身半圈从原处避开。

    地上钉了一排如针细小的袖珍箭簇,有几支射中了陶罐,罐子七分八裂成一地的碎瓦片,露出里头的柚木匣子。

    “二公子,你又拿我当肉垫。”乌鹭叹气,看上去比起性命更介意被压这件事。

    虞澹月冷淡道:“噤声,别动。”

    从地面能看到那道飞掠闪逝的影子折返,在他们头顶盘旋,阴魂不散。

    是那只海东青。

    它似乎在探查目标是否中箭,见两人伏地一动不动,俯冲而下,飞速靠近了些。

    猎鹰俯冲进攻的杀伤力不逊于任何利刃刀剑,虞澹月手中不知何时握有一块碎陶片,地上的影子逐渐放大时,他回身将陶片作暗器飞掷而出。

    低空临地的海东青应声掉落,脑袋被陶片击伤,半脸血肉模糊的在地上挣扎,扑闪翅翼。

    哪怕只再慢一刻,头颅血肉模糊的都要变成虞澹月或是乌鹭。

    乌鹭放大的瞳孔中映盛下虞澹月的孤峭身姿,那一身粗布麻衣掩不住他骤然展露的凌厉清骨。

    乌鹭心湖起风波,掀起一片哗然震撼,面上嬉皮笑脸地夸赞:“二公子的射艺,精湛得过分了。是个练箭练暗器的好苗子。”

    虞澹月掐了掐手心,心有余悸。

    “东西拿上。”虞澹月面上只能看出一片镇定从容,他对着正爬起来拿小铁铲猛砸海青头的乌鹭说,“先尽快离开这里,萧懿驯养的杀隼不可能只有一只。”

    “好。”乌鹭把地上的柚木匣子抱了起来,他递给虞澹月帮忙拿着,用旧血衣将地上的碎陶片和死得彻底的猎鹰尸体裹起来,踢进之前扒拉出来的那个土坑,快速填土埋好。

    虞澹月眉梢微动,乌鹭善后工作做得实在老练,像是干多了杀人理尸的活儿,没忍住问:“我很好奇你平日里是做什么的。”

    “我很早就离了家,小时候跟过一个戏班子打杂,后来半学半研究出了些本事,和千机楼暗阁有了合作,就做些帮人化装的生意。”乌鹭拿小铁铲敲实了土,言语上倒也不瞒着虞澹月。

    所以在暗阁,也半学半研究出了些杀人的本事,虞澹月这样解读着。

    虞澹月见乌鹭进了屋子,带出来两个竹编斗笠一把镰刀,正疑惑时,斗笠被乌鹭扣在了他头上。

    系好斗笠绳子,乌鹭拍拍虞澹月的背脊,把镰刀也塞他手上:“二公子,在村子里身姿可以别挺那么直,稍微猫着点腰。”

    虞澹月试着配合,但姿势一点都不标准。

    乌鹭也没强求:“我先出去探探路。”

    在乌鹭短暂离开的时间里,虞澹月探查了一下手上的柚木匣子,比巴掌略大一些,似乎有什么机关,凭他之力打不开。

    “别乱动,当心眼睛,强行打开会有暗器射出的。”刚回来的乌鹭撞见这幕,赶忙上前。

    手腕被一把拽住,但乌鹭没把匣子拿走,虞澹月听到他说,“走吧,先去西庄村,那条道正好是你哥最有可能路过的。”

    “西庄村还有第二个匣子,两个合在一起才能打开。”

    外头没有追兵的迹象,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抵是被紧抓住的那只手腕脉搏跳动得太急促,被拉着一路跑的虞澹月看到乌鹭轻勾着唇,还哄他说,“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像是希望发生点儿什么事似的。

    乌鹭身上有一种爱寻刺激的奇特松弛感,但这样不似服命的人,边奔跑边闲聊似地提他的颠沛过往,竟还说了句:“我之前遇到千机阁会算命的女先生,她拉着我说我会英年早逝,一辈子无所建树,除非找一个命格互补的贵人结姻,沾上大气运才能逆天改命。”

    “我挺相信命数的,我很想活着。”

    “那个贵人,找到了吗?”虞澹月一张口就乱了呼吸,气都快喘不匀,不明白乌鹭怎么能一口气说那么长的话。

    乌鹭顿了顿:“还没有,本来要去京城寻的,但途中先遇上了二公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京中贵女多半瞧不上我这种匪气重混江湖的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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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而且我身上还有个没解决的婚约,这婚约,对方出身高贵不见得愿意履行。”

    虞澹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之前说,我母族与乌家的约定具体是指?”

    “婚约啊。”乌鹭笑得格外坏,“二公子,你是我未婚夫。”

    虞澹月眉头紧蹙,没有回应。

    “逗你的。”乌鹭一哂,“具体等匣子打开,看了信物二公子就知道了。就算真有什么婚约……我肯定还是更想解掉后去寻我命定的贵人,逆天改命。”

    又戏弄他。

    虞澹月漂亮的眉眼露出点厌恼。

    按乌鹭起先的性子,见美人嗔怒,只会觉得又爽又养眼。

    但乌鹭此刻见虞澹月生气,默了默,嘴没再犯贱,后面半程讲了好几个坊间笑话哄虞澹月。

    西庄村距离先前那个小村落有四五里路,虞澹月跟着乌鹭越过田野抄小径,跑跑歇歇,他沿途记了很多条路。

    他问,乌鹭也悉数给他说,虞澹月脑子里很快绘出一幅从各个相邻村落通往城门口的路线图。

    远处的村落生了炊烟,现了廓影。

    前方有一条溪河,周遭十余里地的耕田都靠这一处水源滋润灌溉。

    “溪上浮着的那是什么——”虞澹月突然远远看到溪桥下有一大团聚集的漂浮物。

    ……像是,尸体。

    似乎是某种预兆,四周高大得能遮挡人身的玉米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刻,变故横生。

    玉米地里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一群牵着狗的府兵时,虞澹月已经被乌鹭拉着就往溪边跑了。

    身后嘈杂凶恶的犬吠声惊心动魄,眼前,执刀的萧十七突然出现,守株待兔地拦在他们前路上。

    乌鹭想带虞澹月跳溪,但虞澹月半步没退地提着镰刀迎了上去。

    疯了吧,乌鹭瞳孔放大,这二公子怎么突然对自己武力值一点数都没有,有把武器就敢向杀手正面交锋吗?

    萧十七出手就是致命毒招,虞澹月竟也真能扛下几个回合,乌鹭只愣神了片刻,就拉低斗笠帽沿、摸出一把短刀冲上去帮忙。

    他们解决不了萧十七。

    萧十七和萧五都是顶尖杀手出身,交手招输一式就是死。他们以二敌一,也不过一直是在被动接招,抽不出半分破其攻防的空隙。

    虞澹月敢上,是因为他一直认为萧懿抓他一定会要完整的活口,不致重伤致大残,对方动手有所顾忌,那他一搏或许就能寻到破绽,找到逃跑的机会。

    他此前心里总觉得,萧懿不会把事做绝,虞府毕竟背靠圣上与太子,安王一脉难道还能藐视皇权威严,明反不成?

    是他太天真了。

    居然还真的有人敢明目张胆做乱臣贼党,甚至一开始就布的是这样挑衅的局。

    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眼下明显除了他开口认输双手就缚以外,萧十七对他宁杀不放。

    “不打了,我认输就缚,放我一命。”一旁的乌鹭突然咬着牙开口说,他的声音赫然与虞澹月有八分相似。

    萧十七的杀招略有收敛时,乌鹭后背硬扛一刀紧搂住虞澹月一起跳了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