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去何喻涵就又敞开了自己的大衣，傅翊庭跟在她身后。
“我们要去的那家快闪店在一楼的中庭。”傅翊庭说。
“记得这么清楚？”
“没有，刚才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笑了笑，“我可没那么靠谱。”
“你怎么没有。”何喻涵语气坚定。
海城救人，学校救猫，做事也都周全。
这还说自己不靠谱？
傅翊庭没回话，但脚步快了两步，走到何喻涵旁边，和她并排前进。
何喻涵忽然指了指拐角的方向：“是不是那个？”
她手指向的一整片区域都被布置成了一只巨大的奶油色猫咪的形状。
圆拱形的入口是猫肚子的弧度，上面用毛茸茸的材料拼出了一双猫耳朵，两个大眼睛是橱窗的位置，里面摆着各种猫爬架和猫窝。
整家店灯光暖黄，在冷白色调的商场中庭，有种误入另一个世界的梦幻感。
“这个设计……”傅翊庭看了两秒，“好像一只趴着的猫。”
“是英短吧？圆脸的。”何喻涵眼睛亮了起来，“我还蛮喜欢英短的。”
“可别被丛丛听到了。”傅翊庭俯下了身子，靠近何喻涵的耳朵，像是在讲悄悄话，但却掌握着社交距离。
她笑着回他：“那你可不要告诉丛丛，分裂我和它的关系。”
“我可不敢。”傅翊庭直起身子。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可爱。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猫咪用品，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
何喻涵一进门就被一排猫碗吸引住了，她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
傅翊庭就站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陪她挑。
“这个怎么样？”何喻涵拿起一个淡薄荷色的陶瓷碗，碗底画了一条胖胖的小锦鲤。
“好看。”他说，“不过你之前给丛丛买的那个碗好像也是这种矮的，这次要不要换一种，让她轮着用用。”
“有道理。”她又拿起旁边同款造型，但是高脚的碗，“那就这个？”
“这个不错。”
何喻涵站起来，把碗放进购物车里。傅翊庭正要去接碗，指尖刚好碰到她的手背。
像过电了一样，两个人一触即离。
他们忍不住对视一眼，又都状似无意地移开。
就好像刚刚的触碰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微红的耳尖和共振的心跳，暴露了两人还未宣之于口的悸动。
…
很快，又逛到了逗猫棒的区域。
他们看到墙上挂着一个大桶，里面插着五颜六色的羽毛。
好像是一堆逗猫棒。
何喻涵走上前去，用手够桶里最上面那根蓝绿色的长羽毛。
可惜太高了，没够着。
傅翊庭个高，只一伸手，就帮她拿了下来，递给她的时候，羽毛尖扫过她的鼻尖，何喻涵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不好意思。”傅翊庭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何喻涵睁开眼，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歉意，忍不住笑了：“没事，就是有点痒痒的，差点想打喷嚏。”
傅翊庭也跟着扬起嘴角。
……何喻涵好可爱。
“这个漂亮。”何喻涵晃了晃那根羽毛，“丛丛肯定会喜欢。”
“嗯，买。可以多买几根让她换着玩。”
购入几根逗猫棒之后，两个人接着在猫咪零食处大买特买，什么东西都想让丛丛尝尝。
各种肉条肉干、猫条、猫罐头、营养膏、猫饼干……看到什么都想拿。
“会不会买太多了，丛丛吃得完吗？而且这么多，估计不少钱。”
何喻涵看着购物车里的一大堆东西，突然感觉到自己买的有点忘我了。
傅翊庭安慰她：“没事，买吧，你忘了？我是富二代。”
何喻涵噗嗤笑出声：“这时候又说自己是富二代了？”
两个人把猫咪快闪店里里外外逛了个遍，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他们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往收银处走。
在收银台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区域，在卖猫咪的衣服、围脖，货品琳琅满目。
何喻涵走近，一件猫咪衣服吸引了她的眼球，她拿起这件红色的小斗篷，上面绣着一只金元宝。
“刚好要过年了，过年可以穿这个哎。”
傅翊庭看着那件小斗篷，认真想了想：“可以试一试，不知道丛丛是不是一只愿意穿衣服的小猫。”
“可以先买，她不喜欢穿就算了。”何喻涵说，“到时候拍张照片就取下来。”
达成共识后，何喻涵兴奋地把斗篷放进购物车里，想到丛丛穿上衣服的可爱模样，心就软成一片。
结完账走出店门，商场里播放着圣诞即将来临的轻音乐。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傅翊庭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何喻涵走在他左边，像在停车场那样，两个人的手背偶尔碰一下，又分开。
买的东西太多，有点重，刚好也没有约定下一个行程，两个人默认往地下停车场走。
电梯里没有别人，何喻涵看着电梯门反光的傅翊庭的身影，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叫我一起来给丛丛买东西，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傅翊庭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丛丛也是你的猫。”
电梯到达负二楼，门开了。
傅翊庭先走出去，站定，回头看她。灯光落在他肩膀和发梢上，平常看着有些清冷的他，此时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他的目光久久地驻留在何喻涵身上，看着她从电梯走出来。
“现在快要五点了，如果何喻涵同学晚上没有安排的话。”
傅翊庭手指紧了紧沉重的购物袋。
“一会放完东西，我能不能邀请你共进晚餐？”
………
傅翊庭挑了一家西班牙餐厅，在商场的外围，藏在比较偏僻的位置，有种闹中取静的意思。
门口招牌不小，挂着几串彩灯，装潢有种低调的奢华感，从沿街的玻璃窗望进去，能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两人走近，迎宾服务员带着得体的微笑上前：“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何喻涵有些讶异，怪不得里面人这么多，外面却没有排队的位置，原来是预约制。
她刚想拉拉傅翊庭的袖子，就听见傅翊庭说：“预约过了，姓傅。”
迎宾服务员与他确认完手机尾号后就带着两人走进餐厅，厚重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餐厅里面的灯光是暖橘色的，偏暗，墙上挂着几把装饰用的弗拉门戈吉他，一整面墙都贴着西班牙风格的花纹瓷砖，彩色的几何图案在灯光下显露出一股神秘的风情。
领位的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餐厅靠内的角落，在本身就并不喧闹的用餐环境下，更显得幽静。桌子不算大，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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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的主题倒是有些相得益彰。
何喻涵坐下来，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服务员拿出两本厚重的菜单放在桌上。
“先生女士，可以先看一下菜单，里面关于菜品的介绍会更加细致。需要点餐可以按桌子旁边的服务铃，我们来服务，或者桌上二维码扫码点单。”
何喻涵翻开纸张厚实的牛皮纸菜单，她的手轻轻按着微微卷起的边角，眼睛盯着其中的一页，但却静不下心去看菜单里的图片和文字，她一鼓作气，轻声问：“你什么时候预定的？”
“上周，约你来快闪店的那天。”傅翊庭也在看菜单，没有抬头，翻页的速度很快。
就像这句话并不稀奇一样。
何喻涵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有点迷糊了。
事实上她没有特别多被追求的经验，所以也并不能分辨出来，傅翊庭这个举动到底是约一个女孩出来基本的绅士行为，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你那天就决定好要约我吃饭了吗？”她问。
傅翊庭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居然泄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但他很快地把这点不好意思盖过，“是的。”
“为什么？”何喻涵想要在今晚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傅翊庭全身的肌肉绷紧，不由地挺起自己的腰背，盯着她的目光也开始游离起来。
“我想，感谢你把丛丛带到我身边。”
“还有吗？”
傅翊庭卸了力，肩膀放松下来，认命一般地说：“也想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你。”
何喻涵把菜单立起来遮住自己的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在傅翊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直接的时候，何喻涵说话了。
“那你也应该一起请老天吃饭。”
傅翊庭呛得有些咳嗽起来，何喻涵看到他的窘迫样，放下了菜单，不再继续，转而笑了出来。
“我们先点菜吧，扫码点单，依赖一下现代科技。”
“两份餐前面包、西班牙海鲜饭、伊比利亚火腿、香炸牛奶球、烟熏蒜香虾、低温慢烤排，就这几样，够吗？”傅翊庭提前做了功课，把比较有名的餐食都点了一份。
何喻涵惊呼：“什么叫就这几样，我们才两个人，会不会点太多了。”
“不会，这里的分量不大，实在吃不完打包回去给丛丛吃。”傅翊庭开了个玩笑，丛丛还小，还吃不了这些。
“说到丛丛，你今晚给她放好粮了吗？”
“放粮也是依赖了现代科技，我买了自动喂食器。”
“科技改变生活。”何喻涵感叹，“丛丛也是生在豪门了。”
傅翊庭拿出手机，打开了监控绑定的app：“既然说到丛丛了，刚好在等上菜，我们看看丛丛在干什么。”
两颗头就这样慢慢靠近，一起看着傅翊庭手机里的画面。
监控画面里，丛丛也在进食，它大口大口地吃着猫粮，开心到尾巴都高高翘起。
“丛丛真的太可爱了。”何喻涵被萌得想钻进屏幕里狠狠地摸它几下，“对不对对不对。”
她转过脸，想要向傅翊庭寻求共鸣，但是刚刚靠得太近，何喻涵一转脸就是傅翊庭放大的俊脸，近到好像都能感受到对方一点点微弱的、温热的鼻息。
她惊得向后一撤，还未开口，只听传菜服务员走到桌边。
“先生女士晚上好，为你们上菜。”
一瞬间，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好，羞得连耳朵都红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