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诊室出来后,何喻涵去帮忙缴费,使唤傅翊庭坐回等待区的位置,傅翊庭吃了一片退烧药。
他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等着何喻涵,因为生着病,他高大的身躯在何喻涵眼中显出一股脆弱的意味。
何喻涵缴完费坐在他的身边,问他:“我们再在这休息一下吗?”
“再坐一会儿吧。”傅翊庭点点头。
没过多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问她:“你今天八百米最后得了第几?”
“最后总成绩是季军,拿了铜牌。可惜了,今年没有拿到金牌。”何喻涵回答的言语里难掩失落。
“是很可惜,明明在小组里是第一吧?”傅翊庭说。
何喻涵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拿药的路上,拐进去刚好看到了。”
何喻涵愣了一秒,用加大的音量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和忍不住勾起的嘴角:“我不是说不要来看。”
“只是顺路。”傅翊庭用食指擦了擦鼻尖,又咳嗽了几声,接着问她:“很想拿金牌吗?”
何喻涵笑嘻嘻地回答他:“有点。金牌金灿灿的多好看啊。”
“而且,有谁不喜欢拿第一吗?要是有了金牌的话,我今年就集邮完南城大学第四十六届运动会的三色奖牌了!”
傅翊庭把手伸进了口袋。
原来口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钥匙串,是他带在身上的奖牌。
只见他郑重地把金牌从口袋里掏出,把绶带展开,挂在了何喻涵的脖子上,然后说。
“这下你有金牌了。”
何喻涵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沉,她低头一看,一块金牌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胸前。
“你不要了吗?”何喻涵问。
傅翊庭不自然地看向面前的地板,说:“送你了。”
然后又无所谓地将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转头看向何喻涵,说:“恰巧我就是那个不喜欢得第一的人,帮助你集邮了。”
“傅翊庭,说点漂亮话。”何喻涵得寸进尺。
傅翊庭想了一会儿,笑着回她:“谢谢你今天陪我来看病?”
“那我也不是很亏啊,我还看到你抽血了。”
“喂。”傅翊庭面色一沉,装作生气的样子。
何喻涵乐不可支。
傅翊庭就这样盯着她看,直到何喻涵笑不出来了。
她问:“怎么了。”
何喻涵听到傅翊庭说。
“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值得拿一个冠军。”
一瞬间。
排山倒海般的情绪涌上心头,炽热,滚烫。
……
“所以我说你俩有戏!我就问你这有没有戏!”陈晓园在宿舍里激动地要叫破喉咙了。
何喻涵茫然地问她:“那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喜欢他,现在只是感觉,可能,也许,他对我也有点好感,然后接下去应该做什么?我要向他告白吗?”
陈晓园摸了摸下巴,回她:“告白这件事让男生来做比较好吧?”
“这也没什么差别吧,谁想谈恋爱就谁告白,但现在就是感觉好像还没到时候。”何喻涵有不一样的见解。
陈晓园听完之后突然有点好奇:“哎,你之前谈过恋爱吗?为什么感觉又知道点啥又不太熟练的样子。”
“算谈过。”何喻涵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陈晓园:“什么叫‘算’?来来来,说看看。”
“他是我之前的同学,是我们班班长,成绩很好。我是团支书,大一大二的时候经常一起工作,后来大三的时候经常在图书馆遇到,后期就开始约着一起学习,也是感觉互相有点好感。
不过我和他没有什么表白的流程,好像自然而然地,大家认为我们是一对,我们也开始认为我们是一对,这就算在一起了吧。
再后来,他保研去了北城大学,我继续在南城念书,因为他跨保到了人工智能,他和我说我们以后可能发展的方向不一样,异地恋也比较辛苦,就提出分开,大概就是这样了。”何喻涵三言两语地就把她的恋情分享完了。
“那你觉得对他的感情和对傅翊庭的有什么不一样吗?”陈晓园追问。
何喻涵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她:“目前看来,其实要说不一样,我觉得起码在感情浓度上,现在还没有很特别的差距。”
“对于那个前男友,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平常的相处多,有共同的话题,加上我慕强的心理,会觉得他很优秀,值得追逐。”
“但是对于傅翊庭,除了一见钟情和我们一起的经历以外,很特别的是,在了解的过程中,我发现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好像是这个人的一部分,一些我不喜欢的部分,我竟然都变得可以接受。”
陈晓园抓到了关键词:“不喜欢的部分?傅翊庭有啥陋习吗?”
“他好像不太爱学习,应该成绩不太好。”
陈晓园:“......”
“你这哪来的典型的好学生思维,谁大学谈恋爱还看成绩啊?”陈晓园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何喻涵一顿,又分享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个角度挺能感受到一个人是否有着你比较欣赏的品质呀,比如说如果爱学习,成绩好的话,说明是一个追求上进的人,做事会比较认真。”
“但也有可能是个精致利己主义的人。”陈晓园回她,并且再补一刀,“比如你前男友。”
何喻涵:“我才和你说了几句,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很简单啊,没听出你们有什么很特别的感情,我估计他的大学生生涯都在卷卷卷。我还猜测,你们俩读研的事情应该都没商量过,各自准备各自的,分开也就分开了。”陈晓园手一摊,感觉何喻涵问了一句废话。
“哇,神探啊。”何喻涵再没有多说,只是做出了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
陈晓园飘飘然,继续说:“没把你规划到未来的生活里,不是精致利己主义是什么?估计和你谈都是因为你在学术上还能帮衬他点。”
何喻涵鼓起掌来。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的了,还有什么疑问,本大师一并给你答疑解惑了。”陈晓园单手握住了何喻涵正在拍打的双掌。
何喻涵:“大师,那我现在和傅翊庭怎么发展呢?”
陈晓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薄书,当作蒲扇,假惺惺地朝着自己扇了起来:“还是顺其自然吧,要我说,你俩现在这种疯狂试探和猜测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时期,是最有意思的了,看小说就喜欢看你们这种拉扯期。”
“而且你也说了,感觉还没到时候,那就静待花开,等到时机来临,再来个水到渠成。”
“好像有点悟了,大师。”何喻涵频频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我不强势出击了吗?如果这段时间他被别人追走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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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说明他是个渣男!三心二意!那你谈了有什么用?你想运营垃圾回收站吗?”陈晓园睨了她一眼,继续说,“更何况,还强势出击,你会吗?”
“好像确实也不太至于哈。”何喻涵尬笑。
嘟嘟。
何喻涵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她怕导师找她,赶紧先打开看了一眼。
是傅翊庭。
【F.】:在宿舍吗?
“傅翊庭问我在不在宿舍。”看到消息的何喻涵跟军师提了一嘴。
陈晓园:“赶紧回他,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突然找你?”
【聪明小涵】:在呢,怎么了?
【F.】:方便下楼吗?
陈晓园性子急,直接站在何喻涵后面看着她回,嘴里催促着:“你还没换衣服,和他说下去。”
突然,她在聊天记录里好像看到了两抹橙色,她果断道:“等等,你先把记录往上划划。”
何喻涵还没来得及回复,先被陈晓园使唤地划了记录。
“你退他转账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陈晓园问。
何喻涵:“噢,就是今天他生病,我陪他去校医院,顺便给他挂号缴费,他给我转钱了。
就打了一针,我觉得没多少,更何况感觉他生病也是因为我,就退了。”
陈晓园恨不得敲开何喻涵的脑子看看是什么构造:“姐弟恋切忌当妈啊,你陪他去也就算了,还要给他付钱?
算了算了,这个等会儿再说,你先下楼去看看他找你干啥。”
何喻涵返回对话框回复。
【聪明小涵】:方便的,我这会儿下去。
【F.】:好,我就在楼下等你。
何喻涵回完消息,拢了拢外套,就往楼下走。
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戴着纱质黑白格子围巾,穿着薄风衣的傅翊庭就站在门口的树下,手里好像还提着一袋东西。
何喻涵小跑过去。
“你就已经好了吗?怎么大晚上的还出来?”
傅翊庭紧了紧围巾,回答:“吃了退烧药,效果拔群,只用注意别着凉就行,我状态还不错。”
何喻涵将信将疑,但是没忘了正事:“你找我什么事?”
傅翊庭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送你的,谢谢你今天帮我缴费。”
何喻涵看了一眼袋子的外包装,是学校附近有名的甜品店,还有点小贵,她简单打开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以及一杯饮品。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不能多吹风,我先回去了。”在何喻涵低头看袋子里东西的时候,傅翊庭出言告辞。
何喻涵抬眸,看到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傅翊庭在接受到她眼神的那瞬间笑了一下。
“你太客气了吧,举手之劳,你生病本来也和我有关,而且你已经送过东西给我了。”何喻涵下意识地就想把袋子还给他。
“一码归一码。”傅翊庭将手插进风衣口袋,回她:“我生病也吃不了这些,不用还我,我没得处理。”
“你赶紧上去吧,这会儿挺冷的,我走了。”
何喻涵只能点点头,手里攥着有点重量的袋子,无声地看着他,想目送他离开。
傅翊庭好像也能感知她的想法,他未置可否,反而挑了挑眉,对着宿舍入口抬了抬下巴。
何喻涵听到他说。
“去吧,我看着你上去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