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题,物理。
考察电磁感应。
他的笔尖顿住了。
这道题,他见过类似的,但记不清具体的解题思路了。
他盯着题目,大脑在飞速运转。
求感应电动势的大小,需要用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
但题目中给出的数据,不是直接代入公式就能算出来的,需要先求出磁通量的变化率。
他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算出来。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跳过。
他继续做后面的题。
当他做到第二十题时,考试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他还有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化学的最后一道大题,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没做。
那些大题,每道都十几分。
不做,就丢分。
丢分,总分就低。
总分低,就达不到一本线。
达不到一本线,死。
恐惧支配者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开始做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
题目很长,占了半页纸。
他读了一遍,没读懂。
读第二遍,还是一知半解。
那些物理情景在他脑海中构架不起来,那些物理量之间的关系他理不清楚。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跳过。
做化学的最后一道大题。
有机化学,推断题。
给出一系列化学反应的条件和产物,要求推断出反应物的结构简式。
他盯着那些化学式,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反应条件他认识,那些产物他认识,但如何从条件推导出产物,他完全没有思路。
跳过。
做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
遗传题。
给出一组杂交实验的数据,要求判断显隐性、写出亲本的基因型、计算子代中某种表现型的概率。
这种题,他昨天做过类似的。
但今天这道,比昨天那道难了一个档次。
数据更复杂,陷阱更多。
他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设显性基因为A,隐性基因为a。
亲本杂交,子代中显性:隐性=3:1,说明亲本都是杂合子,基因型为Aa×Aa。
写出来了。
第一问,做对了。
第二问,求子代中某种表现型的概率。
他继续算。
概率是四分之一。
但选项里没有四分之一。
他算错了。
他重新算。
还是四分之一。
再算。
还是四分之一。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
哪里出错了?
他盯着题目,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陷阱。
题目中说的是“子代中雄性个体中某种表现型的概率”,不是“子代中”。
他漏掉了“雄性”两个字。
所以他的计算没有考虑性别。
概率不是四分之一,是八分之一。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这种陷阱,他明明知道。
昨天做题的时候,他还特意提醒自己要注意“范围限定词”。
但今天,他还是掉进去了。
因为时间不够用。
因为大脑太累了。
因为压力太大了。
“叮铃铃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恐惧支配者的笔尖顿住了。
他还有物理和化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没做,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只做了两问,第三问没来得及写。
“停笔。收卷。”
张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试卷被收走。
恐惧支配者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阳光依旧明媚,天空依旧湛蓝。
但他的内心,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恐惧支配者停笔的瞬间炸裂。
“理综!他物理和化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没做!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只做了两问!”
“那道遗传题,他差点掉进陷阱。虽然最后发现了,但时间不够了,第三问没写。”
“他的脸色好差……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沮丧。”
“沮丧就对了!当年我理综考完,也是这种表情。那种‘明明会做但没时间写’的绝望,太痛苦了。”
“他还有好多题没做。理综丢那么多分,总分肯定上不了一本线。”
“不一定。他还有五天。五天,可以提很多分。”
“提分?哪有那么容易!那些知识点是五天能学会的吗?”
“反正我觉得他悬了。”
“别急着下结论,看下去就知道了。”
……
【樱花国直播间】
“理综……我们樱花国没有这种考试。我们是分科考的。”
“三科合在一起考,大脑要不断切换思维模式,确实很难。”
“恐惧支配者的表情,和我当年考物理时的表情一模一样。那种‘明明复习过却想不起来’的绝望。”
“他开始慌了。我能感觉到。”
“慌就对了。后面还有更恐怖的。”
……
上午第一节课,语文。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手中拿着昨天的模拟考试卷。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如同在审视一群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般的严肃。
“这次模拟考,理解的得分率很低。”
她翻开试卷,一道题一道题地讲。
“这道题,问的是‘文章的主旨’。很多同学答的是‘作者的思想感情’。主旨和思想感情,是不一样的。主旨是文章的核心观点,思想感情是作者的情感倾向。你们混淆了这两个概念。”
恐惧支配者听着,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主旨,思想感情,区别。
“这道题,问的是‘某句话在文中的作用’。很多同学只答了‘承上启下’。承上启下是对的,但不完整。这句话除了承上启下,还有‘点明主旨’的作用。”
恐惧支配者继续记录。
某句话在文中的作用:承上启下+点明主旨。
“这道题,问的是‘某段话的写作手法’。很多同学答的是‘比喻’。比喻是对的,但这段用的是‘拟人’,不是比喻。拟人和比喻的区别,你们分不清吗?”
恐惧支配者的笔尖顿住了。
拟人和比喻的区别。
他知道。
比喻是把甲物比作乙物,拟人是把物当成人来写。
但在这段话里,到底是比喻还是拟人?
他盯着试卷上那段话,大脑在飞速运转。
“太阳从东方升起,像一个大火球。”
这是比喻。
“太阳从东方升起,露出了笑脸。”
这是拟人。
试卷上那段话,写的是“风在耳边呼啸,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像是……诉说着什么。
这是拟人。
因为“诉说着什么”是人的行为。
他写下了答案。
语文老师继续讲。
一张试卷,讲了整整一节课。
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易错点,每一个答题技巧。
她讲得很细,细到每一个词、每一个标点。
恐惧支配者听得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知识点,可能就是高考卷上的几分。
几分,可能就决定了能不能过一本线。
过了,活。
不过,死。
他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