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教学楼,篮球架,还有那些穿着校服的、年轻的面孔。
林夜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他的中学。
是他十四岁到十七岁度过的地方。
那些面孔中,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吵架,有的在打架。
有的在看他。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恐惧,有厌恶,有——
恶意。
“就是他,那个道观的徒弟。”
“听说他会画符,会捉鬼。”
“装神弄鬼,骗人的。”
“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林夜的耳朵。
他没有理会。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
十四岁的少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独自一人站在操场边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满是孤独。
那是十四岁的林夜。
是那个失去师父、被送到孤儿院、又被转到这所中学的、无依无靠的、沉默寡言的少年。
林夜看着那个少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步,朝少年走去。
“你是谁?”
少年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警惕。
“我是你。”
“你是我?”
少年皱眉。
“不可能。我不认识你。”
“你会的。”
林夜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十年后,你会成为我。”
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那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一直都记得。”
林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受苦了。但没关系,会过去的。”
少年的眼眶,红了。
“真的吗?”
“真的。”
林夜站起身。
“我保证。”
少年的嘴唇在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自称“十年后的自己”的年轻人,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着操场外走去。
身后,少年的声音传来。
“你……你要去哪?”
“去完成我的使命。”
“什么使命?”
林夜没有回答。
身后的学校,如同褪色的画卷,一片一片剥落,化为齑粉。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粉尘中。
但林夜知道,他永远在那里。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那片永远不会消散的、属于过去的黑暗中。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林夜走出学校的瞬间,再次炸裂。
“卧槽……那片黑暗里,是他的记忆?是他师父?是他自己?”
“他师父死了?死在大火里?他亲手葬的?”
“他十四岁就失去了师父,一个人被送到孤儿院,还要被人欺负……”
“我哭了……原来林夜大佬也有这么痛苦的过去……”
“他的恐惧值到15了!第一次!这是第一次!”
“那片黑暗太恐怖了……它不是吓你,它是挖你的心,挖你最深的记忆,最深的痛苦,最深的恐惧……”
“林夜大佬能走出来吗?”
“能!他一定能!因为他是林夜!”
……
联合构筑中心,会议室。
全息投影屏上,林夜的恐惧值从15跳到了20。
不是缓慢上升,而是瞬间跳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心窝。
“他的恐惧值上升了!”
佐藤一郎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20!他的恐惧值到20了!”
“安静。”
托马斯·安德森的声音平静,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同样闪过一丝兴奋。
“这只是开始。深渊的‘记忆层’,才刚刚启动。他刚才经历的,只是第一层——‘失去’。”
“第一层?还有几层?”
朴正洙问。
“三层。”
安德森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层,‘失去’。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一切他珍视的东西。第二层,‘背叛’。被信任的人出卖,被最亲近的人伤害。第三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审判’。他自己对自己的审判。他做过的一切错事,一切被他深埋在心底、不敢面对的罪恶,都会在深渊中浮现出来。他骗不了自己。”
会议室里,十个领导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有兴奋,有期待,有恐惧,也有——
一丝不安。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个“深渊”真的能困住林夜,那它同样能困住任何人。
包括他们自己。
“安德森先生。”
约翰牛首席安全顾问威廉·贝克开口,声音低沉。
“这个‘深渊’……你们是怎么构筑出来的?”
“我们融合了十种恐怖体系的核心元素。”
安德森推了推眼镜。
“灯塔国的‘心理恐怖’,樱花国的‘记忆恐怖’,毛熊国的‘存在恐怖’,棒子国的‘日常恐怖’,高卢国的‘镜像恐怖’,约翰牛的‘哥特恐怖’,阿三国的‘轮回恐怖’,人妖国的‘附身恐怖’,法老国的‘审判恐怖’,鱿鱼国的‘契约恐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这十种元素,单独拿出来,都只是普通的恐怖。但融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化学反应,形成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恐怖’。”
“它没有实体,没有规则,没有逻辑。”
“但它能‘读心’。能读取每一个进入者的记忆、情感、恐惧,然后——具象化。”
“具象化?”
“对。把你最怕的东西,变成真的。在你面前。让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手触摸到。”
安德森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无法逃避,因为那是你自己的记忆。你无法攻击,因为那是你自己的过去。你无法否认,因为那是你自己的罪恶。”
“这就是‘深渊’——你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