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某处,人工岛。
联合构筑中心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长圆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十个国家的代表。
灯塔国的五星上将,
樱花国的防卫大臣,
毛熊国的国防部长,
棒子国的国家安全室长,
高卢国的国防部长,
约翰牛的首席安全顾问,
阿三国的国家安全顾问,
人妖国的国防军总司令,
法老国的国防部长,
鱿鱼国的摩萨德局长。
十个人,十张脸,表情各异。
但有一点相同。
他们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死死盯着会议桌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屏上,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年轻人正站在古堡废墟前,眉头微皱,目光投向城市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夜。
那个让十国联盟一百精英全军覆没的男人。
那个让灯塔国三千精锐一夜之间消失的恶魔。
那个让樱花国百年天才疯掉、让约翰牛皇室威望崩塌、让法老国九柱神跪地求饶的怪物。
此刻,他正在他们的副本里,像拆积木一样,一座接一座地摧毁他们精心构筑的恐怖源头。
“这就是你们说的‘万无一失’?”
灯塔国五星上将詹姆斯·麦卡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他今年六十一岁,参加过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见过无数生死,手上沾满了敌人的血。
但此刻,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十国联盟,十个国家最顶尖的构筑师,花了七十二个小时,融合了十种恐怖体系,构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号称“无人能活”的副本。
结果呢?
林夜一个人,四个多小时,拆了金字塔,拆了枯井苑,拆了教堂,拆了核电站,拆了会堂,拆了公寓,拆了庙宇,拆了古堡。
如入无人之境。
“麦卡斯将军,请稍安勿躁。”
说话的是灯塔国的首席构筑师。
托马斯·安德森。
他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的神色很平静,和在场那些脸色铁青的领导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的副本,没有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
樱花国防卫大臣佐藤一郎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佐藤大臣,请冷静。”
毛熊国国防部长伊万·彼得罗夫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他的儿子,伊万·彼得罗夫,毛熊国攻略小队的队长,死在了龙岭迷窟里。
尸骨未寒。
此刻,他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屏幕上的林夜,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发作没有用。
他们的攻略小队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下去。
等下去。
等林夜走进那片黑暗。
“安德森先生,请你解释清楚。”
法老国国防部长阿卜杜勒·法希姆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叫做‘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的神像,九柱神的化身,被他一刀一个,全砍了。我们的金字塔,被他毁了。我们的法老,被他杀了。你告诉我,这还不叫简单?”
托马斯·安德森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因为他笑得太过自信了。
自信到诡异。
“法希姆部长,您说得对。林夜确实很强,强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他一刀一个,砍了你们的神像。一张符箓,炸了你们的金字塔。三分钟,杀了你们的法老。但这——恰恰是我们想要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十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安德森身上。
“什么意思?”
棒子国国家安全室长朴正洙皱眉问道。
安德森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屏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放大,定格在林夜站在古堡废墟前的背影上。
“你们看,他在做什么?”
“他在……看那片黑暗?”
“对。他在看那片黑暗。而且——你们注意他的表情。”
画面再次放大,定格在林夜的侧脸上。
他的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好奇。
那种猫看到奇怪事物时的、本能的好奇。
“他好奇了。”
安德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在想,‘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为什么那些东西那么弱?’‘真正的恐怖在哪里?
他的好奇心,被我们勾起来了。”
“然后呢?”
约翰牛首席安全顾问威廉·贝克问。
“然后,他就会走进那片黑暗。”
安德森转身,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那片黑暗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那是‘深渊’。”
安德森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语调。
“不是副本的名字,而是真正的、纯粹的、原始的‘深渊’。它是由十种恐怖体系的核心元素融合而成的一个‘概念’。”
“概念?”
“对。它不是鬼怪,不是诅咒,不是怨念。它是‘恐怖’本身。是所有人类对未知的、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的具象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一组数据。
“林夜进入副本后的表现,我们一直在记录。他的恐惧值,你们猜是多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0。”
“0?!”
高卢国国防部长让-皮埃尔·杜波瓦失声惊呼。
“不可能!他是人,是人就有恐惧!他怎么可能是0?”
“所以我说,他不是普通人。”
安德森的声音变得凝重。
“他的恐惧值,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一直是0。那些丧尸,那些鬼魂,那些神像,那些木乃伊,那些魔像……全部没有让他的恐惧值上升哪怕一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心理素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普通的手段,对他无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所以,我们才需要‘深渊’。”
“深渊不是用来吓他的。是用来‘困’住他的。”
鱿鱼国摩萨德局长约纳坦·科恩皱眉问道:
“困住他?怎么困?”
“深渊里没有鬼怪,没有诅咒,没有任何我们认知中的恐怖。那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他自己。”
安德森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记忆,他的恐惧,他的痛苦,他的秘密。那些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都会在深渊里浮现出来。他会看到死去的人,会看到过去的自己,会看到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却始终刻在灵魂里的罪恶。”
“那些东西,比任何鬼怪都可怕。”
“因为他骗不了自己。”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十个人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屏幕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所以,那些金字塔、楼阁、教堂、核电站、会堂、公寓、庙宇、古堡——都是‘诱饵’?”
朴正洙的声音有些发干。
“对。是为了让他产生‘不过如此’的错觉,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产生好奇,然后——主动走进深渊。”
安德森点头。
“他拆得越快,就越自信。越自信,就越容易掉进陷阱。因为他会觉得,这个副本不过如此,那些恐怖不过如此,十国联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分。
“然后,他就会走进深渊。”
“然后,他就会发现——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佐藤一郎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拳头松开了,指节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所以,我们只需要等?”
“对。等他走进深渊。”
安德森回到座位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然后,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